吴凡盯着眼前这堆还没拆封的零件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老王在旁边讷讷地递来一桶机油，他自己都看得出那油桶看着就快见底了。吴凡没接，手指反复摩挲着手套边缘，上面还沾着上周调试原型机时蹭到的塑料屑。

“那个……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“林队跟我说了，这批零件是最后一批了，下个月供应商就要撤场了，再不拢手，真就……”

“就什么？”吴凡猛地抬头，眼睛像要在老王脸上剜出两个洞，“就等着破产清算吗？”

老王吓得往后又缩了缩脖子，连连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！林队的意思是，咱们先把这批零件拼出来，能跑就行，先凑合着参加第一场比赛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”

吴凡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？吴凡我，可不是来玩这种过山车游戏的。”

他转身冲进办公室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。身后的老王吸了口冷气，赶紧把抹布塞回兜里。办公室里乱糟糟的，设计图纸、草稿纸和演算公式堆成了山。吴凡一把抓起计算器，在上面噼里啪啦敲了一通，屏幕上跳出几个让他脸色发白的数字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把计算器狠狠摔在桌上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“光学这些破零件，咱们这个月工资都搭进去还不够！”

老王小心翼翼地敲门：“小吴，有话好说……”

“滚！”吴凡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

门外沉默了几秒，脚步声消失了。吴凡靠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气。他不是心疼钱，是觉得这事儿简直荒唐透顶。上个月刚到车队，说是要造车，结果现在一堆半成品零件堆在库房里，连一套像样的底盘都没有。老板吴凡，哦不，现在是林峰，天天画饼，画着画着就把自己画进去了。

窗外传来几声喇叭响，是林峰开车回来了。吴凡立刻打起精神，想出去理论理论。刚拉开一步，就看到林峰顶着个鸡窝头从驾驶座上弹下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水杯。

“搞定！”林峰一进门就嚷嚷，眼睛却没看吴凡，径直冲向办公桌。“看，这周供应商那边又协调来了一批气动组件，老王你赶紧整理一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