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还没答应，林巧女就自作主张把那块捡来的石头往地头一放，脚底下踩着干草，深吸一口气，抡圆膀子就划拉起来。石头又大又沉，没几下就让她胳膊酸麻，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，砸在地里晕开个红点。

“哎哟！”一声短促的惊呼传来，林巧女差点被石头绊倒。扭头一看，是住在厢屋的刘婶，手里还拎着个篮子，正瞪圆了眼睛看她。

“巧女啊，你这……”刘婶嘴巴张了张，到底没说什么，放下篮子就想过来帮忙，“地里活重，一个姑娘家别累着。”

“我不累！”林巧女嗓门亮晶晶的，接过她递过来的水碗灌了一口，“刘婶，你忙你的，我自己就行。”

刘婶走路有点瘸，本想搭把手，说了几句客气话，见林巧女倔得像头犟驴，也就讪讪笑了两声，转身回去了。

林巧女顾不上喘气，看着石头划拉出的浅浅沟垄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自打爹走后，娘瘫痪，家里就她一个人撑着，明明都是些粗活累活，在她手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这块捡来的石头，简直成了她的宝贝，变着法儿地用，不只当犁头，有时候磨得滑了，还能当梳子用。

就是……太费力气了。

��草的时候也用它，一下一下抠，手都磨出了血泡。林巧女甩了甩手，嘀咕了句：“得想个办法。”

这天收工回来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刚进院子，就听见堂屋有说话声。她放慢脚步，倚着墙根听了听。

“……那块地是林家祖传的，凭什么给她种？”是三婶尖细的声音。

林巧女挑了挑眉。三婶家离得近，以前还算过得去，自从她娘瘫痪，三婶三天两头来搭把手，实际上是盘算着家里的地。林巧女虽然刚成年，但谁都知道她从小就厉害，娘又是个软柿子，三婶和二叔早就没安好心。

“就是啊，巧女那单薄的身子，还瘫痪了，万一……这地还是咱们家收着吧。”二叔的声音闷闷的。

刘婶也在场，低声道：“三婶，地是林家的，巧女种着也是种着，别伤了和气。”

三婶不依不饶：“和气？要和气你们当初怎么不分家？现在倒好，把林家祖宅都让出去，就为养个瘫痪的娘！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婶脸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