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老师踩着拖把尾巴走进教室的时候，我正从口袋里抠出个皱巴巴的折纸燕子，打算课间操的时候瞎比划两下。这茬子老师四十来岁，姓李，戴个金边眼镜，讲课的时候总是一板一眼，但偶尔会突然炸毛，比如看到有人睡觉就抄起粉笔当标枪。

“王默！”

我手里的燕子瞬间变形成个问号，差点飞出去。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，后脑勺都感觉有点热。李老师站在讲台前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三角函数作业呢？”

“呃……”我讷讷地站起来，手心沁出ramidol要命，“忘……忘记了。”

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哄笑声。李老师一把抄起我的书包，哗啦一下把本子全倒在地上。“看看你，连根草都摆不平？放学留堂，把这道题重做二十遍！”

我赶紧弯腰去捡本子，可那本子被踩得稀烂，三角函数公式写的歪歪扭扭，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蝌蚪。我正想发脾气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腰间鼓鼓囊囊的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灰扑扑的铁皮盒子，大概是初中时偷偷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的，里面装着两颗花生大的黑色珠子，用红绳拴着。

这玩意儿我认得，是老家爷爷给的，说是什么“养气诀”，能强身健体。初中时我试过对着珠子运气，结果没过三秒就头晕眼花，差点摔个狗啃泥，就扔在一边了。

“王默！发什么呆！”李老师已经走过来，伸手就要把我桌子上的东西全扫出去。

我手一扬，燕子闪电般挡在李老师面前。这招是我瞎练出来的，用指甲掐着纸边一抖，燕子就能变得又快又硬。李老师吓了一跳，眼镜差点滑下来。

“李老师，您先别动。”我看着那两颗黑珠，心里忽然有个冒头，“我能试试这个，行不行？”

李老师把眼镜扶正，狐疑地看着我：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我把红绳解开，一颗珠子塞进嘴里嚼碎，一股涩味直冲喉咙。另一颗捏在手里，对着胸口就那么一拍。就听见“嗡”一声轻响，胸口一阵发麻，像是被马蜂蜇了一下，又像是喝了一杯冰可乐。

下一秒，我猛地冲到讲台前，一脚踹翻李老师刚坐过的椅子。全班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