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根没燃完的烟，晃荡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。傍晚的风吹得他单薄的夹克直发抖，他缩了缩脖子，却还是觉得有点冷。退伍三个月了，这身子骨硬是没缓过来，尤其是夜里，总跟耗子似的，四处乱窜找点活气。“嘿，哥们儿，又出来打野街？ 王磊没回头，脚步都没停，裤兜里的烟屁股还夹得有点斜。这小子，嘴是甜，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谁指望着他呢？他自个儿过呗，早就在心里把这个世界看透了。 “怎么，嫌我脸生啊？”后面有人撵上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听见。 王磊这才慢悠悠地回头，瞥了一眼。是个穿潮流T恤的年轻人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。王磊瞅瞅手里的烟，又指指自个儿空荡荡的兜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 年轻人叫阿飞，本地小有名气的乐队鼓手，今天刚加的王磊微信。说是想找个能扛场面，有点子‘劲儿’的贝斯手。王磊盯着微信对话框看了半天，屏幕上只有阿飞那几句尬聊。他点开相册，翻到一张乐队排练的照片——人声嘈杂，镜头晃得厉害，他不认识照片里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。 “不就弹个破贝斯吗？有本事你也试试？”王磊嘴上抱怨着，心里却有点儿动。排练照里的乐手们围在一起，汗流浃背，底下观众似乎挺多，气氛热烈得很。他退伍前在部队待了五年，唯一拿得出手的爱好就是弹吉他，可那玩意儿装什么孙子啊。 阿飞跟了上来，到了巷子口的老槐树下停住。“哥们儿，听你说话，是懂乐队的。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乐队主唱昨天发的一张照片，背景里能依稀看到那棵老槐树。 王磊斜了他一眼：“怎么？想听我即兴一段？方便的话。” 阿飞笑了，笑得挺真诚：“不是，我就是觉得，你这儿挺合适的。”他挠挠头，“我们乐队缺贝斯手，主唱觉得你照片里那把老破烂挺有感觉。叫王磊是吧？周末有空一起试试？” 王磊看着阿飞，这小子看着挺冲，但眼神不歪。他沉默了会儿，突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又踢开。这动作一气呵成，带着股子生猛劲儿。 “行。” 阿飞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