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顶着个黑眼圈，晃悠到便利店门口。凌晨四点，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只有门口的霓虹灯刷得人眼晕。他叹了口气，弯腰往下看，鞋带又散了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浩低声骂了一句，这年头连穿双鞋都这么难伺候。他刚想把鞋提溜起来系，忽然脖子后面一凉。

不是风，是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感觉。王浩猛地一回头，看见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年轻，手里举着电击警棍，正一脸严肃地瞪着他。

“你什么情况？”保安小弟声音尖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这里没亮灯？还要逛到天亮？”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对谁发号施令。

王浩心里滴血啊。这小子，仗着年轻气盛是吧？自己虽然退休了，以前在厂里也是带过队伍的，这小子怎么就不长眼呢？他皱着眉头，想发作又觉得没必要，现在自己这点微力，跟这世道比起来，什么都不是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王浩想说“随便逛逛”，这鬼地方逛什么逛。

保安小弟显然不信，往前挪了一步，电击警棍的金属头晃了晃。“这儿没几家住户，大半夜不睡觉干活？”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在逛，他是……他是在等一个人。等了半天，没等到，就想出来透透气。现在倒好，被人当成了可疑分子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出来吹吹风。”王浩硬着头皮说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保安小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但那笑容不分人。“吹风也得有个限度啊，大兄弟。再说了，这里地方小，你不吹风，蚊子伺候你？”他往前逼近了半步。

王浩心里一紧，往后缩了缩。他这把年纪了，还跟个小年轻较劲？要命的是，他现在连句硬气话都憋不出来。他就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，那叫一个窝囊。

“我就是……没睡好，想回去了。”王浩搓了搓手，显得有些畏缩。

“回去？好啊，我送你！”保安小弟突然把警棍往旁边一放，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对讲机，“喂，老吴，这边有个大爷，半夜不睡觉在外面晃悠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浩赶紧打断他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“我这就走，不用麻烦了。”说完，他夹着尾巴溜进了便利店。 一进去，立刻远离了门口的灯光，王浩靠在冰凉的墙上，觉得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