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洗漱的时候，视野里全是水雾氤氲的。他习惯性地对着镜子甩了甩头，油腻的头发又黏腻地贴在额头上。他嘟囔了一句：“早知道就不睡懒觉了，现在赶不上七点前的早高峰，又能咋样？”镜子里那张脸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压榨到极致的社畜。

“老王！快点啊！要迟到了！”老婆王凤姐扯着嗓子在客厅喊。这声调，像是指挥家在指挥交响乐，不过老王听见了，心里头还是打了个突。他赶紧哗啦一下抹了把脸，嘴里含着牙刷冲着王凤姐喊：“来了来了，马上就好！”

王凤姐，一米六的个子，收拾得像模像样，在公司做文员。两人是自由恋爱结的婚，没房没车，就靠着老王在一家小公司当销售，王凤姐在公司兢兢业业，勉强维持着小家的运转。老王有时候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，还不如一条咸鱼。

他匆匆吃完早饭，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就出了门。路上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，老王混在人群里，感觉自己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，点儿背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找不到。

今天老王是去给一家新客户送资料的。这家公司规模不小，说是要跟老王的公司合作。老王心里头没底，毕竟他在这行也就混了三年，手上也没多少拿得出手的大客户。他骑到客户公司楼下，抬头一看，嚯！那楼贼高，气派得很。他滚下自行车，整了整衣领，深吸一口气，才鼓起勇气按响了电梯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。老王没说话，乖乖地站在一边。等电梯门开，中年男人先走了出去，老王跟在后面，低着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到了顶层，一个接待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您是老王先生吧？王总在会议室等您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跟着接待小姐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里安静得很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，生怕哪一步没走好，就露了馅儿。

会议室门口，王凤姐正坐在沙发上等他。老王推门进去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那个人——王总，他妻子的二叔，也就是老王妻子的亲舅舅。

“王总，您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