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刚把自行车停在那家破破烂烂的“济世堂”门口，车铃就“叮铃”响了半天，老远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个尖利嗓子骂骂咧咧：“死小子！又跑哪儿野去了？再不滚回来，看我不撕了你那件破T恤！”

林尘嘴角抽了抽，推门进去，就看见自家老妈正坐在柜台后面那儿生闷气，面前摆着个摔得口子朝天的保温杯。靠墙那几排柜子里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糊糊的酸馊味儿，偶尔还夹杂着点消毒水的刺激味。墙上贴着几张家传的中医挂图，笔墨都有些洇了色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林尘把车往墙角一靠，顺手把包扔在椅子上，“您ție着啥呢？这儿又不是菜市场，跟那儿嚷嚷。”

老妈抬头瞪了他一眼，脸上那叫一个“我是你妈”的威严：“嚷嚷？你看看你弄的这地方！乱七八糟的！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药房要保持干净！你这年轻人就是图省事！”

林尘斜眼看了看，地上不知哪个药罐倒了点药末，墙角堆着几包没扔的垃圾袋，确实挺不讲究。但他懒得出手指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下次注意还不行吗？今天刚接了个学生物的朋友，去医院找茬去了半天。”

“学生物的？哪个医院？你们平时都干啥呢？整天猫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，也不见你们赚点钱……”老妈越说越气，把保温杯往桌上一砸，“气死我了！那个王老五，三天两头跑我这儿借钱的，刚说下月一定还，这不昨天又喝醉了摔跟头，说是我欠他不还！”

林尘听着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王老五？他记得。

就在上个月，林尘隔壁那条巷子里，有个老大爷的老寒腿犯了，疼得走不动道，全家都愁眉苦脸的。老大爷外伤科看过，打针吃药都不管用，最后听人推荐来了这里。林尘当时正好放学路过，看见自家老妈用一根手指头，在那老大爷腿上一搭一放，就听老大爷“哎哟”一声，那腿立马就不疼了。后来老大爷腿好了，连连道谢，还硬塞了点钱。

林尘当时没多想，就觉得自家老妈这手艺，比医院那些个“权威”强多了。

“妈，王老五欠他钱不还，您找医院干啥？”林尘有点纳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