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静晓把文件往桌上一甩，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边角。“这项目又是他家主场，客户指定他牵头，我就得配合。”她咬着后槽牙。

对面的何以琛推了推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表情，只淡淡地说：“尽快。”他合上笔记本电脑，起身咖啡机旁，接杯手冲。热水从滤网落下，发出细微噼啪声。他没有回头，只说：“送你到楼下。”

林静晓盯着那背影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男人习惯了掌控局面，从不是谦让的角色。她认得他这张脸——不是光鲜亮丽时候的，而是骨子里透出的那种“一切都得听我的”劲儿。

电梯下行，她按了开站门键。外面正是下班高峰，西装革履的人步履匆匆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何同学追着她在图书馆刷题。那时候他总说：“林静晓，咱们谁先考完，谁就请客吃饭。”她假装没听见，转头埋进书堆里。没想到这家伙真会横，硬是追着她借笔记、占座，俩人搅得自习室鸡飞狗跳。

“林静晓？”身后传来声音。她回头，何以琛斜挎电脑包站在路边，手里还抱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。“怎么不去公司？”他习惯性用“公司”指代他们共同创立的咨询公司。

她耸耸肩：“今天加班，提前走了。”绿灯亮起，他替她拉开车门。车厢里染料香很浓，是他惯用的那款古龙水。她皱皱鼻子：“又忘了换。”

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，发动汽车。

车内音响自动播放着流行歌曲，他侧头看她：“最近在忙什么项目？”

“就是那个房地产商的精算方案。”她漫不经心地说，视线飘向窗外。车流像一条蜿蜒的河，霓虹灯映在水里，晃得人眼晕。

何以琛沉默片刻：“手头紧的话，可以提。”

提到钱，他总会这么直接。林静晓想起他们刚创业那会儿，他为了省钱，顿顿方便面加鸡蛋。她递给他一盒牛奶：“我放冰箱，明天记得喝。”

他接过牛奶，喉咙滚动：“知道了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你那边项目进度的优先级，别落下。”

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。男人好像永远学不会委婉。当年表白时，他也只是直白地说：“林静晓，我习惯了身边的人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