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还是那股子要命的黏糊糊，可我总算是把残破的身子缩进咸阳城西边一块破庙的角落里。四面八方都传来零星的雨声，庙里冷锅冷灶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我撕了块粗布，好不容易在腰间那片破皮甲里找到把还算钝的匕首，给自己简单地包了下伤口。

伤口又疼又痒，但不疼不痒的日子早忘到爪哇国去了。得想想下一步咋走。将军府庶子？听着挺唬人，可缝补匠的身份摆在那儿，天上掉馅饼的可能性不大。这段日子在咸阳城里摸爬滚打，看得最明白的就是——活下去，还得活得像个人样。

雨小了点，我摸出那枚生死符。黄绢小符，泛着微微的青光，入手冰凉。这玩意儿比块破石头还沉。守陵人给的，说拿到咸阳，就能换条活路。活路是啥？不知道。反正我手上就剩这个了。

咸阳城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。不是什么金碧辉煌，倒像是块被铁锹反复刨过的黄土地。人声鼎沸，车马喧嚣，各种穿着打扮的人挤在一起，像集市上撒了一把老鼠屎，立马炸开锅。我混在人群里，感觉像条借了别人衣服穿的大鱼，浑身不自在。

目标是将军府。具体是哪个将军府，我 rechtschaffen 一窍不通。只知道是个大人物，地位超然。我揣着那枚生死符，在人群中钻来钻去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三个铜板，连碗狗不理都买不着。

转悠了半天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押着个年轻人，被人按在地上蹭泥。那年轻人拼命挣扎，嘴里骂骂咧咧。我凑近了点，看清了——是个人渣！长得五大三粗，手脚都沾了泥，看样子是逃犯。

"给本将军抓住！重重有赏！"领头那官员唾沫横飞。

"把他拉回去，活剐了！"旁边人喊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要是将军府的人，当场就得 drilled。我赶紧缩回头，假装看热闹，心里盘算着脱身之策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："等等！我认得他！"

扭头一看，是个瘦高个书生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绸衣，正是那天在守陵人手里见过面的那个。他指着那年轻人："大人，这小子是我表弟，误入歧途，求大人开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