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还是那股子要命的黏糊糊，可我总算是把残破的身子缩进咸阳城西边一块破庙的角落里。四面八方都传来零星的雨声，庙里冷锅冷灶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我撕了块粗布，好不容易在腰间那片破皮甲里找到把还算钝的匕首，给自己简单地包了下伤口。

疼！真是要命的疼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，伤口又痒又疼，每动一下都得龇牙咧嘴。我咬着牙，靠在破庙冰冷的墙壁上，脑子乱糟糟的。那枚生死符还在怀里揣着，冰凉冰凉的，却像块烙铁，烫得我手心直冒汗。

这事儿得从三天前说起。我是个小混混，跟几个兄弟在咸阳街头喝闷酒，结果被人算计，捅了一刀。要不是那枚生死符，恐怕我早就在乱坟岗喂野狗了。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贴身戴着，跟贴了颗不定时炸弹似的，但关键时刻，它还能救你一命。

刚进咸阳城，我就被几个拿着戈矛的士卒拦下了。那眼神，跟看死鬼似的。我手里啥都没有，就那枚生死符。他们死死盯着我，好像生怕我掏出来喂狗。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手在抖，不是因为怕雨，而是怕那东西。

"什么人？干什么的？"为首的军官是个一脸横肉的粗汉，唾沫星子跟揣了混子似的喷在我脸上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尽量压低声音："俺……俺就是个路人，想进城歇歇脚。"

"路人？"军官把眼珠子瞪得溜圆，"我看你浑身是伤，像是在挨揍。说！是不是混进来的刺客！"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摇头："我……我哪敢啊，大人！俺就是……"

"少废话！"军官吼了一嗓子，"搜！"

几个士卒立刻围上来，伸手就要摸我腰间。我心里一惊，这要是让他们摸到生死符，指定把我当鬼一样剁了。我猛地一矮身，匕首（虽然是钝的）横在腰间，眼神凶狠地瞪过去。

"别动！"我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那几个士卒吓了一跳，真的停手了。军官皱着眉头看着我："你什么意思？想反抗？"

"俺不想死！"我喘着粗气，其实心里跟揣了兔子似的。那枚生死符我觉得越来越烫手，我总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
就在这当口，旁边的一个小厮突然尖叫起来："大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