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燕靠在墙上，手心全是汗。那针线掉在地上，碎成几截，像她这几年的希望一样，碎得彻底。车间里吵吵嚷嚷的机器声又响了起来，震得她耳膜疼，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厂里的人都在看她，窃窃私语，指指点点，那些眼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手背上的淤青还在，那是刚才被机器夹到的。疼，但疼过之后是更深的绝望。她租的那个小公寓，房租明天就要砸门了。男朋友跑了，工厂也黄了，她什么都没剩下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房东的短信：最后三天，结清房租，否则手上下一步。

王燕捏紧了手机，指甲嵌进肉里。她知道她得做点什么。她走出车间，外面阳光刺眼，她下意识地把头低下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谁也不知道她的难处。

转角那家茶馆，招牌还亮着，但里面冷冷清清。老板是她以前认识的一个邻居，姓李。王燕走过去，推门进去。

“小王？好久不见。”老板李哥抬头看她，眼神里有些意外。

王燕苦笑了一下，“李哥，我……我遇到点事。”

李哥让她坐下，给她倒了杯免费的白开水。“怎么了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王燕把事情简短说了，租不到房子，厂里开不下去了，男朋友还跟她要分手。“他说我找不到工作，拖累他。”

李哥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“你那个手，还能用吗？”

“能，但……”王燕低头，“疼。”

“我知道一家小服装店，老板缺个缝纫工，工资不高，但包吃住。”李哥说，“你去不去试试？”

王燕眼睛一亮，“真的吗？李哥，谢谢你！”

“别谢我，”李哥摆摆手，“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。你去吧，别让我们觉得你是个找不到事做的。”

王燕感激地看着李哥，知道这是个机会，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她点头，转身准备走。

“哎，”李哥叫住她，“我给你拿份合同，你签了，就代表你同意去。别耍小心思。”

王燕连忙点头，“我不会，李哥，你放心。”

李哥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沓纸，递给她一份，“签了放我这里。”

王燕接过，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，心直往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