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，裹着残破的茅草屋顶，漏进来一地寒星。林越缩在炕角，搓着手心，看着对面的老丈人王木匠咬着烟杆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"黄忠那老小子，又来要粮了。"王木匠吐出一口烟，火星子噼啪乱跳，"说是他儿子在前线投了城，得养活几百号人。"

林越心里叹气。他们这镇子，不过是新野城外七百里地，却三次被围。每次战事一紧，附近营寨的兵卒就往镇上挤。开始是少说几十人，后来干脆是一队队押着百姓走，说是临时征用。实际上呢？到了军营，不是累死就是饿死。黄忠的部下，还是前次抢了收成都没舍得分多少的。

"老林，你说这世道，活个屁的安稳。"王木匠往炕桌底下摸出半块黑面饼子，"我那丫头，今儿刚蒸的馒头，怕是得等明年开春了。"

林越咬着牙把冻僵的手往被窝里埋。他那重生过来的身子板，原本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。可这一具身体的主人是个老光棍，原本在镇上打铁，死了三十年。

"得想办法。"林越翻身，从怀里掏出块玉佩，"王叔，这是之前……"

王木匠眼睛一瞪："又去收债？"他记得开头那回，林越拿块暖玉做抵押，向几家富户借了几石粮食。也是那玉佩，让他发现这具身体死前是个读书人。

"不是收债。"林越把玉佩在灯下转了转，"这是传家宝，能换不少粮食。只是……"他顿了顿，"我想换个地方住。"

王木匠嗤笑："逃难？你逃得过黄忠那老将军的催粮令吗？"镇子外就有黄忠的大营，那旗号一摆，连镇上的门板都被卖了。

"换个镇子。"林越搓着冻得发红的脚丫，"离这大路远点，找个山沟沟里的破村。"

"你当这乱世是逛集市？"王木匠吐口烟，"我那丫头刚给你娶了媳妇，正准备等着喝你的喜酒。"

林越脖子一扭："喜酒嘛，等年底要定了。"他往炕桌上一拍，"我算计过了。这镇子离新野五十里，容易被波及。可往南走十里地，有条小河，河边有个破山寨，主事的是个叫赵云的。"

王木匠眯起眼睛："赵子龙？他在此地？"这乱世里，能看见赵云名字的人不过万，更别提是镇上大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