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朗缩了缩脖子，茶馆里头黑咕隆咚。他摸索着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凉风卷着尘土灌进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堂内光线昏暗，几张破桌烂凳歪七扭八地摆着，墙上的霉斑子跟鬼画符似的，沿着柜台一路蜿蜒到后厨。

"有人么？"孙朗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角落里一个老婆子抬起头，眯缝着眼打量他，手里的蒲扇啪嗒啪嗒摇得邪乎："没见着，滚蛋。"说完又埋头捻她的佛珠去了。

孙朗摸摸鼻子，这态度可不行。他压低声音掏出两锭银子，"老奶奶，茶钱。"老婆子才抬眼，数了数银子，突然咧嘴笑起来："嚯！这后生倒是爽快！"说着转身往里喊："老狗，有人要茶！"

柜台后头探出个精瘦汉子，脸膛被烟熏得黢黑，手里正拿着把剪刀修指甲。他瞥了孙朗一眼，哼哼："喝啥？滚刀肉还是陈年霉茶？"

"滚刀肉我可不喝，来壶新茶。"孙朗挺直腰板。

汉子冷笑两声，麻利地往炉灶添柴。柴火噼啪一响，灶膛里突然窜出火舌，把堂口照得亮堂起来。孙朗往后一仰，差点撞翻桌上的酱缸。

"尝尝新做的龙井。"老婆子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走过来，手指在壶沿上转了转，茶香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
孙朗接过茶壶，抿了一口，眼睛顿时亮了。这茶清冽甘甜，喝到喉咙口还带着一股回甘。他咂咂嘴，"好茶！"

正聊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泼皮模样的人闯进来，为首的戴顶破毡帽，腰里别着把匕首，恶声恶气地嚷："掌柜的，借点钱！"柜台后的汉子脸色骤变，伸手往墙上摸去。

"老狗，抄家伙！"老婆子突然大喊。

孙朗心头一紧，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冲出去。巷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，个个面目狰狞。为首那人撤掉毡帽，露出一张凶恶的面孔，"妈的！哪来的穷小子？给老子滚！"

孙朗往旁边一闪，躲开劈头盖脸的拳脚。他抡起茶壶就砸，却砸在一个人的脚踝上。那人惨嚎一声，倒退几步，手里的刀脱手飞出。

泼皮们瞬间炸了锅，纷纷扑上来。孙朗人单力薄，勉强支撑着。突然肩膀一麻，被人反关节擒住，痛得他眼前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