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凡啊林凡，你这‘选调生’当得可真叫一个窝囊！”电话那头，发小张猛的嗓门隔着电波都透着一股子火气。他在市局待得 penthouse，动不动就骂娘咧肉，林凡这刚在县信访办蹲点的应届生，听得多了，倒也习惯了这声儿。

那天，林凡正埋在群众积压的信访件堆里，鼻头被磨得有点发痒。窗外斜杠的阳光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了小片光斑，灰尘在里面打着旋儿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眼前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上面盖着“多次重复信访”的戳子。内容是关于某村征地补偿款发放不均的，签着三个粗苯大气的名字。

“这事儿得查，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。”林凡自言自语，手指在案头上敲了敲。他是个农村出来的孩子，爹娘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，攒点钱供他上大学不容易。他明白，这信访件背后，可能是一个个家庭的嚼舌根、一个村子的未来生计。一股子热乎劲 apprenti-style 地往上冒，他抓起那信封，就要去找信访办主任“讨教”一下。

“你小子可真能耐，又想跑出去调研？”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片儿警，姓王，眼角有细小的皱纹，看上去是个实诚人。他接过信封掂量了两下，递回给林凡，声音不大但句句诛心，“林凡啊，咱这信访办，就是个‘收发室’，你一个新人，别碰那些硬骨头。天底下的问题，能解决十个有九个半，咱能做的就是守住底线，别出岔子。”

林凡攥着信封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。主任的话没错，体制里的水太深了，深到他这个没爹没娘没资源的穷小子根本趟不过去。他看着主任那略显疲惫的侧脸，喉咙有点发干。

没过两天，张猛又给他打电话了，这次声音没那么冲，带着点苦笑：“林凡，听说你跟王主任顶了牛？信访条子不改，差点把你 Metrics 考核给拖累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凡刚想辩解，张猛又打断了他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。地税局老周那边有动静了，说是缺个帮手，缺个能写能说的，你去不去？”

老周是市局地税分局的一个副局长，在这小县城有点势力，听说看上了林凡。林凡眼睛一下子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