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的手指还在桌上咚咚咚地敲着，声音闷得让人心慌。林凡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他这种农村出来的孩子，最怕就是领导这种突然沉默沉脸的架势，尤其还是当着他面。

“有事儿您就直说，林凡。”王叔终于停下了手指，盯着林凡，眼睛里像是带着火，“是不是跟你那个‘西郊新区规划’汇报稿有关？”

林凡一愣，赶紧点头：“王叔，是。我先草拟的几个思路，您看……”

“废什么话！”王叔猛地一拍桌子，溅起一点灰尘，“那些狗屁不通！张局长那边催得紧，你那个稿子，简直是在给我难堪！”他重重地喘了口气，像是刚跑完八百米，“老李刚走，他倒是没直接说，但意思我听明白了。你小子，是得换换脑子了。”

林凡感觉脑袋嗡的一声，脸上火辣辣的。他本来是憋着一股劲，想把这个新区规划搞得好好的，毕竟是他费心最多的一件事。可现在看来，自己完全是瞎忙活。

“林凡，不是我不帮你。”王叔揉了揉太阳穴，语气缓和了点，“张局长那边，向来看脸，更看重背景。你懂吗？光有能耐不行，还得有人给你撑腰。老李以前是李市长的人，现在……呵呵。”他干笑了两声。

林凡低着头，不说话。他明白王叔的意思，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。他一个大农村出来的，除了读书，哪有什么背景？父母就是个普通农民，连市里都很少来。

“行了，别待会儿了，赶紧回去。”王叔摆摆手，“那个稿子，我不看了。明天早上交楼下的孙老头，让他随便改改，别太离谱就行。”

林凡还想说什么，王叔摆摆手打断了他：“别想那些没用的了。回去好好想想，下回有好机会，你得学聪明点。这个社会，光靠一股子傻劲儿，是走不远的。”

说完，王叔起身就往外走。林凡站在原地，看着王叔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不是没想过体制内的复杂，可他一直以为，只要自己努力，总会有机会。但现在看来，他好像真的太天真了。

回到家，林凡坐在书桌前，对着那几页已经写了满满当当的稿纸，半天没动弹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，可王叔的话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