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？我醒了？”张翠花迷迷糊糊应了一声，抬手想揉揉眼睛，却发现自己好像正靠在炕头上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煤烟火气，耳边是母亲李氏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
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镇上卫生所的病床上，因为大出血差点就……现在这是怎么了？难道是高了烧，糊里糊涂做了一场梦？

“傻丫头，做啥梦呢，好好躺着。”李氏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吓死娘了，让你喝那碗姜汤，你偏不听，非说是不辣嗓子，喝完就浑身疼得下不来炕。大夫都说了，你命硬，这次算是捡回一条命。”

张翠花这才发现，自己身上穿着的地道粗布衣裳，样式都是几十年前才时髦过的。炕上摆着的老式木头柜子，柜门上还贴着褪了色的喜字。她记得这件喜字是小时候结婚时，婆婆起早贪黑贴上去的。

不是梦……

强烈的震惊让张翠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，披着被角就往地上跳。李氏吓了一跳，连忙伸手拉住：“哎哎哎，你这刚好的身子，怎么还能乱动！再晕过去可咋办？”

张翠花死死抓住李氏的手腕，声音发颤：“妈……我……我这是在哪……？我……”她记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丈夫王铁柱喝醉了酒，因为她没给他做好吃的，拳打脚踢把她打断了肋骨，还撂下狠话要跟她离了。她自己拖着伤腿走投无路，后来听人说镇上卫生所的护士长王淑芬心地善良，才去那里帮忙打点零工，结果遇上っても_next波分娩，大出血差点没命……

“娘，我是不是……重生了？”张翠花脑中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一丝说不清的恐慌。前世她活得窝囊，被婆婆挤兑，被丈夫打骂，最后病死在卫生所。若是这次再走一遍，她……她实在做不到。

李氏被女儿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，但见她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，显然是真受了惊吓，连忙放柔了声音：“翠花，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但你得听娘的话，好好养病，别胡思乱想。你男人王铁柱那脾气，吧唧吧唧嘴都能吵半天，人其实……其实也不坏。”

可王铁柱当初那眼神，那拳头，张翠花怎能忘得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