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霓虹灯像被打翻的颜料，泼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。林晚晚裹紧了身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巾，搓了搓冰凉的手指，从甜品店的玻璃门里钻出来。甜腻的奶油香气还没散尽，她却只觉得胃里空落落的。刚还完那家画廊的分期画具钱，兜里只剩下不到五十块，明天还交房租，今天晚饭怕是得省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才女吗？听说你最近把画廊的画都卖了？”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。晚晚脚步一顿，回头就看见张薇挽着一个油腻的秃头男人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
张薇是谁？当年跟她一同考上央美设计系的死对头。当年晚晚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考入，张薇勉强擦着线才进复试，现在却成了市里小有名气的服装店老板娘。讽刺的是，她设计的那几件衣服，很多版型都是从晚晚以前练手的作品里“借鉴”的。

晚晚扯了扯嘴角：“张老板消息真灵通。”她没想跟这种人计较，只想快点去便利店买包面包填饱肚子。

“怎么？不愿意承认啊？”张薇往前凑了两步，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机，“喏，这是我新店的宣传图，这配色，这构图，不就是我上次跟你吃饭时说的那个‘冷淡风’吗？”

晚晚心头一紧。那是她几个月前随口一提的草稿，后来被张薇拿去改了改，摇身一变成了她的爆款设计。她当时急着筹钱买颜料，根本没注意人家的署名。现在被撞衫了，还搞得这么难看。

“巧合罢了。”晚晚低着头，加快脚步离开。

“哼，男人都爱冷淡系的，你这种没心没肺的，也难怪一直单身。”张薇的诅咒跟在后面。晚晚闻言脚步一顿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单身又怎么了？她靠自己接稿吃饭，比某些靠着男人上位的女人活得像人。

走到街角，晚晚摸出手机，准备打辆网约车。屏幕亮起，一个陌生的来电显示跳出来。她有些好奇，陌生的座机号。

“喂？”晚晚接听，声音带着疲惫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，像裹着雪的寒潭：“林晚晚。”

晚晚的心猛地一跳。这个声音……她不敢确定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这个人绝对见过。是哪位老教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