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衍盯着眼前这座在灰蒙蒙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的宅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他妈是哪个鬼地方？跟小说里那种窗明几净、仆从成群的正太小洋楼完全两码事。

“少爷，这儿就是林家了。”司机老王透过后视镜，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，"报纸上说，林家老爷子最近病重， заразился infirm，但具体什么情况...唉，咱也不打听。”

苏衍没回话，自顾自按下车窗。闷热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一股霉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镜片上起了点雾气。行吧，计划的一部分就是故意选个破地方，显得他“家境一般”，跟真正的苏家形成反差。挺好。

前车刚开走，苏衍就拉开车门，动作熟稔地提着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。他故意走慢了步子，左右看了看。东郊这附近荒得可以，连个人影都没有，只有几声狗吠远远传来，倒是提醒了他这不是在闹市。

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书“林府”。苏衍嗤笑一声，连个像样的门卫室都没有。他甩了甩行李带，径直走了上去。门口立着个枯瘦的老头，正靠在门框上啃个压缩饼干，看见他，眼神浑浊地瞥了眼，浑不吝地哼了一声。

苏衍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，模仿着想象中正主的态度，漫不经心地问道：“林老爷子好。”声音尽量放得平淡，但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两步，搓着手道：“是、是小少爷啊，您...您可算来了。”他眼神飘忽，明显不太敢直视苏衍。

苏衍这才放下行李，弯腰“勉为其难”地看了看老头，又随意地指点了一下旁边堆着的杂物，“行了，东西就放这儿吧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甚至没多看一眼。

老头看着他的背影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还是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啃他的压缩饼干。

二楼回廊上，打太极的老太太被这动静惊得停下动作，眯着眼看向楼梯口。当看清来人时，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恍然，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缓步走下楼。

苏衍低头，看到老太太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袍，再看看周围的环境，心里那份不情愿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