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三合院里就廖学兵磨拳霍霍的动静大。月光洗过的青石板地凉，他光着脚，布鞋底沾着点泥，正对着那棵歪脖子槐树练“劈挂拳”。抡胳膊抡得带风，拳风刮得树叶哗啦啦响，像一群受惊的麻雀。这股子蛮劲，若是用在邪道，当真是祸国殃民的货色，可惜……廖学兵自己练得心直。

“咔嚓！”树干上被砸出个浅坑，木屑纷飞。他呼出一口白气，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滚下来，砸在脚边的青苔上。练到现在，胳膊有点发酸，可看到东边小屋里透出油灯红光，就觉得浑身又有了劲儿。那小屋里住着的苏影洛，是他这几个兄弟里，唯一懂些轻功的。

“苏影洛！”廖学兵扯着嗓子喊。

“干嘛？”里面传来苏影洛慵懒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跑了长途的哑嗓子。

“练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听得出声儿小，肯定是累着了。苏影洛这小子，风一样的男子，身手快得像鬼，平时看着吊儿郎当，可要真动起手，那就是个能吃人命的狠角色。

“下个月城西杂耍班子招人，缺苦力的，你去不去？”廖学兵凑过去，往那灯火下扔了块烤地瓜，“干完这阵子，我请客。”

苏影洛探出个脑袋，揉了揉眼睛，借着灯光看了看廖学兵，又看了看手里热乎乎的地瓜，“你小子还知道请客？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
“嘿嘿，就当奖励你练得这么勤快。”廖学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“算你识相。”苏影洛伸手接过地瓜，塞进嘴里，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那……我考虑考虑。”

“快去快回，我等你。”廖学兵挥挥手，转身继续练拳。月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拳头落下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两人确实没闲着。白天廖学兵进山砍柴，力气活没得说，苏影洛则帮着做点轻松的杂活。到了晚上，廖学兵教苏影洛拳法，多是些实用的散手，上头下马，攻防一体。苏影洛则教廖学兵身法，那些转瞬即逝的轻功步，让廖学兵的拳更快更准。

这天夜里，两人又练到后半夜。刚收工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从远处传来。“有贼！东边仓库着火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