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学兵应了一声，麻利地从墙根底下爬起来。他裤子腿上还沾着点泥，袖口松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自从师父走后，镇上的赵铁腿就把他当成了半个徒弟，每天催着练拳，管他吃住，其实也就是个杂役，好处不多，但管吃不管饿，总比光靠卖力气强点。

巷子那头，一个穿着对襟褂子、围着条脏布腰裙的中年汉子正站在木人桩前，唾沫星子喷得满脸。这汉子就是赵铁腿，看年纪快五十了，胳膊粗得像麻袋，但站那儿总有点晃悠，没年轻时那么挺拔了。他正吼着：“再来！给我用劲！拳头要实，腰要活，脚要稳！”

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家伙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正憋着一口气回答：“我、我再练，师父。”那小家伙脸涨得通红，鼻涕都快流下来了，看样子是真练得狠。他是赵铁腿的外甥，叫赵铁柱，从小没爹没娘，被赵铁腿捡回来的，哑巴，脾气倔，练拳最是刻苦，但总觉得不得要领。

“滚一边去！”赵铁腿挥了挥手，“让你学兵教教他！”话音刚落，他就()) << 廖学兵嗖地就到了木人桩跟前。他没吭声，就蹲下了，对着木人桩就是一套拳。这套拳是赵铁腿教的，没什么花哨，就是一招一式都实打实，练得久了，拳头就能开砖裂石。他这一套拳，打起来虎虎生风，呼哧带喘，拳风卷起地上的尘土，打在木桩上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那声音不比之前赵铁柱砸得轻，反而更沉稳，更有力量。

赵铁柱看着廖学兵的拳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知道，自己练了三个月才勉强打出来这个样子，学兵才几天？不对，学兵好像是从李家镇搬来的，也就一两个月吧？怎么就打得这么好？他看得是真急，手痒痒得不行。

“停！”廖学兵一个马步扎稳，吐了口气，“铁柱，看仔细了。”
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，目不转睛地盯着木人桩上被廖学兵打得坑坑洼洼的地方。那些坑比他自己的拳头还大，边缘还带着一圈黑印。他脑子嗡嗡响，心里直痒痒，真想把木人桩拆了。

廖学兵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赵铁柱身边。赵铁柱紧张得手心冒汗，不知道学兵要做什么。廖学兵没说话，直接伸手拍在了赵铁柱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