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进组那会儿，心里美滋滋的，毕竟也是第一次正经演电影，虽然只是个小配角。顾导是我以前话剧社的老director，人特仗义，给我这条龙套机会，我哪能不珍惜。

开机第一天，场记喊准备，我赶紧溜到侧幕。穿好戏服，一水儿的黑色西装，料 子看着还行，但穿我身上就感觉有点紧绷。对着镜子自我比划了两下，嗯，框架 вроде 是对味儿了。心想，好歹也是西装反派，不能让人小瞧。

开机哨一响，导演开始喊景别，切镜头。我演的那个反派律师，出场次数不多，但每次出现都得有气势。可惜吧，剧情就给了我一句台词：“证物不足，驳回。” 简洁有力是简洁有力，但听着怎么那么像在说“嗯，知道了啊”。

正演着呢，我照旧是标准的西装革履，双手插兜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，即使心里紧张得不行，手心都冒汗了。

突然，我旁边一个年轻演员小声嘀咕：“这前辈也太难维持了吧，演反派就非得穿西装？”

我头皮一麻，心想你不说我还没注意，这导演要求的，还挺死板。我硬着头皮往上站，争取演出那股子律师的范儿。

就在这时，导演不知怎么的，镜头正巧扫到我这边。只见他皱着眉头，眼神在我身上停顿了那么一两秒，像是在审度什么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不会是嫌我不够反派，反而装得太虚伪了吧？我这半吊子话剧社出身的，演起正剧来吧，那叫一个投入，但要装冷酷装狠，我这细皮嫩肉的，还真有点吃力。

导演没说话，转过身去继续拍别的。但我总觉得，他那眼神里，多少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是觉得我西装穿得太假，还是觉得我这人本身就没狠劲儿？

我看着导演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想说他，可又觉得毕竟是我的前辈，直接说是不是不太好？不说吧，我心里又七上八下的。

就在我嘀咕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跟导演提一下的时候，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：“怎么样，紧张吧？”

我一回头，竟然是顾导。他递给我一支烟，递烟的同时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演员休息室。

我心领神会，赶紧点头：“顾导，我是有点……” 我把心里的顾虑一股脑儿说了出来，包括导演那几秒钟的注视，还有那该死的西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