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那张脸闷得跟块老姜，鼻梁子往下压着，嘴角也抿着，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。林薇看着他那副表情，心里直打鼓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刚才……她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吧？就手抓着他胳膊喊了几嗓子，那也是为了他别走快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还是没说话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他盯着林薇看了几秒，伸手，“你自己走。”

林薇的手还黏在那儿，像是揣了块烙铁，烫得慌。她愣了半晌，才把手缩回来，小声问：“怎……怎么了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陈默这才稍微抬了抬眼皮，又低下，“没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家离这儿不远，走走就好。”

“哦。”林薇点点头，没再吱声。她看看陈默，又看看远处，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。刚才那一下，炸得她有点懵。她想说点什么缓和缓和气氛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。

陈默没再管她，自顾自往前走。林薇撵上几步，又落在后面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人……是不是她什么了？还是她刚才太招摇了？可她也没做什么啊……就只是觉得他走得快，想让他慢点……

后知后觉地，林薇发现陈默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。他走路的时候，肩膀微微晃动，连帽衫下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。这人……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吧？至少手不抖，背不塌。

快到地铁站的时候，陈默忽然停下。林薇也跟着停，正准备问他怎么了，他却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闷闷的：“下次……不用一直跟着我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怎么又是这个？她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从兜里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，没看她，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林薇没再说话，默默地站在那儿，看着陈默打开门，又转身看了她一眼，这才弯腰钻了进去。

地铁进站的轰鸣声把林薇的思绪拉了回来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刚才……他看了她一眼。虽然只有那么一秒，眼神也没什么特别的，但林薇还是觉得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