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正大，已经有两尺厚了。

李承泽拢了拢锦袍的领口，呵出一团白气，看着宫墙上积雪慢慢融化，在青砖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。他站在承乾宫的露台上，望着外面被白茫茫映得发惨的景象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
这都多少年了，他这个大唐的皇太子，过得跟个傻子似的。父皇母后是真心疼他，可这份疼，却像一层棉花裹着，软是软，却隔进了骨头缝里。他 practically 是个活寡人，除了按时来上朝，就是在这深宫里溜达溜达，看看书，养养花，偶尔跟王美人逗逗猫。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闲，清闲得他自己都快忘了，这身衣服是金的，这脑袋是皇家的人。

他不是没想过，也不是没干过。比如前阵子，他借口修缮宫殿，私下里让宫里的画师画了些江湖人士的像，偷偷练了练拳脚。结果呢？刚学了两手，就被父皇知道了。父皇没骂他，只是叹了口气，摸着他的头说：“阿泽，父皇知道你心里有气，可这太子之位，不是你能随便耍枪弄棒的。”

李承泽当时没吭声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看着父皇眼角的皱纹，那声“阿泽”，明明带着宠溺，怎么就透着一股无奈呢？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。

“太子殿下。”

李承泽转头，看到个小太监，年纪不大，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意。这小太监是服侍他的，平时不怎么说话，此刻突然凑过来，李承泽心里有点警惕。

“有事？”他问。

小太监搓着手，指了指外面：“太子殿下，奴婢……奴婢刚才看见，东宫那边来了一批江湖人士，还说了些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……跟扬州那边有关的东西。”

李承泽眼神一厉。东宫？父皇的弟弟李承乾？他怎么跟江湖人士扯上关系了？而且扬州？那可是离京城好远的地方。

“扬州？”他沉声问。

“嗯，好像是……好像是在查什么线索，盘查了一些下人。”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说，“不过奴婢没看清他们的长相，人太多了，雪又大。”

李承泽沉默了。扬州，是他曾经在某个故纸堆里看到的名字，似乎跟他娘的家族有关，但很快就没了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