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扒着电线杆，清了清嗓子，对着街对面那家爆米花店喊：“老板娘，两个爆米花，多放点花生的那个！” 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店里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听见。

店门口的风灯摇曳，昏黄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正低头数着玻璃罐里剩下的冰糖，闻言抬起头，眼睛弯得像弯月：“张东，又来啦？”

“嘿嘿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点傻气又有点憨厚，“今天加班，馋了。” 他搓了搓手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老板娘，还您三块钱。”

“瞎说，”她噗嗤笑了一声，麻利地找了钱递给他，“看你那猴急样，下次可别指着鼻子骂了。”

张东接过钱，揣进兜里，转身就往街对面走。潘美玉站在门口，看着他背影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这小子，嘴贫是嘴贫，可人吧，是真的老实。

她低头继续数着糖，心里琢磨着晚上怎么跟闺蜜们吐槽这个“傻得可爱”的男人。闺蜜们上次听她念叨张东“嘴贱心软”，都笑话她，说她心里那根弦不紧，容易被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骗了。她当时嘴硬，说张东是“口嫌体正直”。现在看来……好像确实是这样。

“你站这儿干嘛？等爆米花？”张东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。

潘美玉吓了一跳，转身看他正咧嘴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淬了毒的蜜糖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板起脸：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关我什么事？我请你听你说嘛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挡住她的去路，“你刚才那表情，是不是在嫌弃我傻？”

潘美玉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我嫌弃你？你少自作多情了！”

“可你刚才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眉头皱得，都快能夹死苍蝇了。”

潘美玉被他气笑了：“你找打啊！”

“打您哪儿了？”他伸手挠了挠她的马尾辫，力道不大，却把她的头发都给扯散了，“这头发这么硬，是不是钢筋做的？”

潘美玉一把甩开他，气呼呼地跑开：“我告诉你，张东，你给我等着！”

“等着就等呗，”他一边追一边喊，“谁怕谁啊你！”

两人你来我往，笑声在傍晚的街道上荡开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。谁也没想到，平时那个老实巴交的张东，跟这个总是板着脸的潘美玉，竟然能凑成一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