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粗瓷杯底儿见了天，秦慕白撇了撇嘴，呵出的白气里混着淡淡的酒味儿。他往后缩了缩，更死死扒住门框，活像个被雨水泡过的老鼠。身后那声吼叫又来了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“喂！小子，发什么愣呢？看上哪家姑娘了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！”说话的是个粗矮汉子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硬的深蓝布襕衫，腰间别着把厚背横刀，虎背熊腰的，就脸长得跟块扁担似的。他一脚踹在秦慕白脚边，泥水溅了后者一身。

秦慕白台的冷笑一声，刚想顶回去，就见那汉子身形猛地一顿，死死盯住他怀里。汉子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：“我说你这小屁娃儿，揣啥呢？掏出来我瞧瞧！瞧瞧！”

周围几桌吃饭的都停下了筷子，好奇地伸长脖子。秦慕白怀里揣着个东西，不大，长条形的，油布包着，露出里面泛着幽蓝光泽的布料。是包袱，但看着不像寻常行囊。

那汉子往前凑了两步，伸手就要去摸。秦慕白手腕一翻，那油布包竟被他借力揣进怀里，藏得严严实实。汉子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好个不识抬举的小子！老子看上你的东西，是你几辈子的福气！给老子拿出来！”

说话间，汉子手腕一翻，那把厚背横刀的刀柄就到了手，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子寒气。秦慕白心头猛地一跳，这江湖上逞凶的家伙可不少，他这身量，撞上去怕不是得飞出去三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不着痕迹地又往门框里缩了缩。

“你……你想抢东西？”秦慕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手心已经沁出了汗。

“抢你东西怎么了？老子手长！再说，你这包里，有两种东西不能碰！”汉子眼神闪烁，像是在打什么算盘，“一种是‘地’，另一种是‘天’。碰了，你……嘿嘿，白死！”
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。地？天？什么意思？秦慕白听得一头雾水，但他直觉这汉子看着不像撒谎。这江湖，装神弄鬼、卖弄玄虚的多了去了。

汉子见没人搭腔，又往前逼近一步，刀刃在地上刮拉两声，惊得周围的人筷子都掉了。“小子，听好了！这叫‘玄天合地’，能断金断玉！我看你这小身板，用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