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慕白没动。鞋底湿一块，正好当拖把使。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黏糊糊的茶汤顺着脚趾缝往里钻。疼，但死不了。这疼，比那帮收债的踹门子时可痛快多了。“嘿！瞅啥瞅？不开门是吧？不想活了？

外面吼声又大了。木门咔咔响，像是要散架。秦慕白手指头在门框上摩挲，这木头看着还行，就是油漆太厚，怕是熬不出什么油。他想起那帮要饭的，上次来的时候，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了。这回倒好，连门都不给开，成心让人受罪。

屋里没点动静。静得能听见自己鼻涕流的声音。秦慕白突然觉得挺好，省得跟那帮人废话。他摸出块干布，把鞋底茶汤擦干净，又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，啃起来。干粮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也比饿着强。

“咚咚咚！”敲门声又响起来，这次更重了，带个破锣似的回音。门框都在晃。秦慕白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帮人怎么跟狗一样，不散不罢休？他抄起桌上的茶壶，对着门就是一下。哐当！茶壶掉在地上，摔成八瓣。

“听见没？老子说的不开门，就别他妈敲门！”秦慕白对着门缝喊，声音嘶哑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劲儿，反正就是不想挨骂。

外头沉默了。半晌，那声音又来了，更难听：“小子，你再不出来，老子砸门了啊！”

秦慕白冷笑一声，操起块劈柴刀，抵在门板底下。这刀看着吓人，其实就是块破铁疙瘩，砍柴砍秃噜了刃口。他退后两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好家伙，地上茶汤结冰了。他骂了声娘，赶紧站稳。

“进来吧！”秦慕白吼了一声，把刀往旁边一放。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，大不了又成收债的了。

门开了。三个歪歪扭扭的人影挤进来，为首的脸上有一道疤，正对着秦慕白龇牙咧嘴：“小子，装什么蒜？”

秦慕白没说话，直接把那块干粮往疤脸手心里塞：“吃吧，别饿死了。”

疤脸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有意思！小子，你也是跟咱们主子混的？”

秦慕白摇摇头：“没混，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那就一起走！”疤脸说着就要去抓秦慕白。

秦慕白往后一仰，躲开了。他顺手抄起地上的茶壶，朝着疤脸脑袋砸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