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宝宝的咿咿呀呀声，叶子在旁边赶紧说：“哎，又吵到宝宝睡觉了。” 我当时正坐在同学聚会的包间里，酒气熏天，脑子嗡嗡的，一听这话，嘿，心里头突然就一热。这声音……我居然能想到十年前叶子抱着我哭的样子，那时候她还背着个大书包，扎着马尾辫，一边哭一边骂我：“你小子，坑我！说好带我一起去网吧的，结果自己偷偷跑掉了！”

“挂了啊叶子，差点吵到宝宝。” 我胡乱挥挥手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，就看见叶子端着一盘花生米走过来，人还是那么好，只是肚子大了，脸上带着点倦容，眼角有了细纹，不像从前总是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“又想起你小子了？” 她把花生米放在我面前，自己坐下来，“刚你蓝牙耳机一响，我就知道是谁了。”

我这人什么都不记得，但叶子的话我倒是不忘。她说那天我们三个人在宿舍门口被打，是她冲上去挡了第一下。我当时还埋怨她，说她不该那么冲动，现在想起来，我他妈简直混蛋。

“你喝多了吧？” 她伸手想帮我把酒杯里的酒吹凉，“又喝这么多？” 我看她一眼，她不好意思笑了，露出一对小酒窝，“没事儿，就是想跟你说说话。宝宝他爸刚睡醒，我在给他换尿布。”

我看着桌子上的菜，突然有点茫然。十年了，叶子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了一点小事跟我赌气的小姑娘了。她老公是中学老师，孩子刚满一岁，家里收拾得干净整齐，邻居们都夸她能干。我呢？还在一个二线城市混日子，打打零工，租个小破屋，每年同学聚会都有人问：“哎，你小子是不是又去当保安了？”

叶子没笑话我，她夹了一块花生米放到我嘴里：“别胡思乱想了，日子总要过下去。” 她说得对，我喝了口酒，感觉脑子清醒了点。桌子上的菜都快凉了，大家也都开始各自打电话，聊着家长里短。

我看着叶子，她正拿着手机跟婆婆视频，笑得特别耐心，连声音都温柔了。突然觉得挺没劲的，混了这么些年，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，还欠着点小钱。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？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，还天天琢磨怎么蹭叶子家的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