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王浩才拖着那个空荡荡的塑料桶回了宿舍。桶里没洗的拖把歪斜着，在走廊昏暗的灯光底下晃荡，像条濒死的老鱼。汗味混着洗衣粉的清香，糊得他后背发黏。

宿舍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。王浩把桶往墙角一放，瘫倒在床上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值夜班了，警卫队的刘哥说他人老实，就让他顶替生病的张叔。王浩心里明白，这不过是管事儿的想省事，甩手掌柜罢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浩顶着黑眼圈去餐厅打饭。新来的钟点工小姑娘，闺名叫小翠，居然把他的盒饭打错了。王浩没计较，顺手她就又拿走了隔壁小李的，这下好了，两个小伙子都骂上了。王浩正想圆场，旁边炸油条的师傅喊道："小浩，你这身味儿，今儿又是哪儿的夜班？"王浩才想起自己昨晚的事，尴尬得脸都红了。

炸油条的师傅姓赵，五十来岁，已经在食堂干了十五年。他递给王浩个刚出锅的油条，说："年轻人，熬是熬人，但机会也都在夜里。"王浩咬着油条，突然觉着这油条格外香。赵师傅在旁边嘿嘿笑："我儿子去年毕业，现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，当初不也是跟我耗过来的？"王浩听得心里一动，原来这老油条还有这种本事。

几天后，王浩被叫到后勤处。主管老李正跟人打电话："那个王浩啊，手脚还算麻利，就给他当个仓管员吧。"王浩正懵着呢，老李把手机往他怀里一塞："拿着，这是给服装城打装机柜的电话，晚上九点前到货。"王浩手一抖，差点把老李的录音笔扔了出去。

站在服装城仓库，王浩看着那堆得像小山的柜子，手心直冒汗。第一个电话是仓库老头的，说货明天到；第二个是卖钉子的，说运货车坏了；第三个直接骂他别添乱。王浩越听越心慌，突然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"喂，是王浩吗？"电话那头有个女声，听起来有二十来岁，"你明天能保证九点到货吗？"王浩赶紧点头："能！绝对能！"女声"噗嗤"笑了声："行，那明天我自提。"挂了电话，王浩傻眼了。这陌生号码...他怎么知道仓库的电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