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从桌子底下钻出来，脑袋被雨水打湿，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。他抹了一把脸，窗户纸都被雨水泡得发了软，透进来的光都变了色。屋里一股霉味儿，混杂着几天没生火的烟熏火燎劲儿，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。

“我靠，这是啥天气。”王磊骂骂咧咧地咒骂着，顺手抄起桌上半截断柴，哆哆嗦嗦往灶膛里捅。火苗子刚要蹿起来，被雨水一浇，又蔫了吧唧地缩了回去。

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砸得跟爆豆子似的，跟后院那群龙崽的嚎叫混在一起，更像是地狱开锅。王磊揉了揉眼睛，从柴火垛后面滚出来的黑影里，扒拉出一条小胳膊——正主是灰不溜秋的小灰，此刻正用蹄子揣着脚，仰头对雨柱子吹口哨。

“啧，脾气还挺大。”王磊干笑两声，蹲下来挠了挠小灰的脑袋。小家伙被挠得直蹦跶，鼻孔里喷出两道湿漉漉的黑气，“我说小祖宗，咱能别在这儿嚎了？耽误我开火，小心晚上没热乎饭吃。”

小灰嘟囔着，但还是老老实实凑过来，往他怀里蹭了蹭，尾巴尖子扫得他胸口痒痒的。王磊摸了摸它硬邦邦的龙鳞，啧啧称奇，“也就你跟了我这么久，还挺懂事。”

话音刚落，后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王磊眼尖，看见青鳞的青儿正叼着半块肉干，小心翼翼地往这里探头。这小馋猫，前脚刚从隔壁村跑回来，后脚就被馋虫勾得睡不着。

“青儿，啥情况？”王磊起身，踹了踹屋门，冷不丁踢到个硬物。“哟，还带作案工具了？”

青儿正摸着肚子打饱嗝，听见声音，吓得把肉干往怀里藏了藏，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闻着味儿……就……”

王磊一个大跨步冲进去，揪住它的耳朵，晃了晃。“路过？后院住着呢，以为我是盲人啊？”青儿疼得嗷嗷叫，眼泪汪汪地控诉：“王磊！你没长眼啊！人家是来蹭饭的！”

王磊松开手，拍了拍它的脑袋，“蹭饭也得看日子啊。再说了，就你那三脚猫功夫，敢在我地盘上掏鸟窝？”

“我……我那动作很专业的！”青儿梗着脖子，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

话音刚落，小灰突然一声炸雷似的吼叫：“专业？我看是只会傻跑！”尾巴直接抽到青儿头上，把一撮毛抽得乱七八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