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光正埋头给那台老爷缝纫机换针，头也不抬。王翠花的怒吼顺着空气钻进他耳朵，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针尖在布料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。得，又来了。

这老虔婆记仇记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上回卖肉差点被她掀了摊子，就因为一块五一斤的猪肉，她非要说他短斤少两。李四光乐得省事，反正那肉他也没赚多少，但王翠花不干。今儿又是为了那回算错账的事，她骂了半天，唾沫星子喷得他脸上都是。

“王翠花，你消停会儿行不行？”李四光终于抬起头，揉了揉发涩的眼睛。Shopfront的灯光把他脸照得发白，眼角却有细纹。他年纪没轻多少了，但人看着还算精神。

王翠花没好气地斜他一眼，指指旁边的缝纫机。“愣着干嘛？手脚麻利点，张寡妇那件衣服三天内给我改好。还有老刘家那件，扣子掉了，给我缝上。”她顿了顿，见李四光闷声不吭气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赶紧的，要是耽误了，你自己赔！”

李四光嘴角抽了抽，拿起工具就开始忙活。他这人吧，性子慢，但手艺是真没得说。那台老爷机是他从当铺赎回来的，保养得跟新的一样。老街坊们衣服什么的，都爱找他。

“啧，真慢。”王翠花看着李四光手忙脚乱的模样，又忍不住撇嘴。她习惯了王麻子那老娘们儿的快节奏，一针一线都恨不得拍在人家脸上。王麻子要是在这儿，估计五分钟就搞定了。

李四光没搭理她，专心手上活儿。针脚细密，线随着他的动作在布料上跳跃，声音不快，但很稳。偶尔有针脚歪了，他会停下来，用嘴轻轻吹掉线头，又重新扎进布料里。

王翠花盯着他看，看着看着，有点发呆。李四光虽然闷，但手上的功夫确实好。那些老街坊都这么说，他缝补的衣服，比新买的不差。而且，他这人虽然平时少言寡语，但也没那么讨人厌。

就在这时，隔壁张寡妇颤颤巍巍地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个皱巴巴的包袱。“李师傅，我那件棉袄，能不能麻烦你再给看看？刚穿了两天，袖口就开了两针。”张寡妇嗓音尖利，但透着一股小心翼翼。

李四光放下手里的活，接过包袱，掂了掂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