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街，靠东头三里地，住着个叫叶尘的半大小子。光听这名字，就跟这半大小子半大不大的岁数一样，透着一股子没出息的寒酸劲儿。

叶尘今年十五，长胎不长肉，看着顶多十二岁。穿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打补丁的衣裳，背个补丁摞补丁的旧布包，手里常年攥着块干巴得像指甲盖的硬馍。身板挺得直，眼神亮得怪，就跟他手里那把断剑似的，没个完整的，却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

这邪乎劲儿，就是叶家祖传的那把破剑。

剑叫“斩空”，传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陪葬品，砍铁断金，劈山裂石。可到了叶家祖上那辈，就成了个铁疙瘩。叶尘他爹，穷得叮当响，硬是勒紧裤腰带，花了三年油，磨了四年砂，愣是把它磨成了一把能用的剑。

可惜，这剑不中用。刚出鞘那会儿，能指头蘸墨划破西瓜皮。几年下来，越磨越锋利，但也越来越脆弱。最致命的是，这剑邪性，遇水则钝，逢阴则伤。叶尘打小跟它练，胳膊腿没少挨揍。他那爹，也是个狠人，练剑练到半夜，醒了接着练，练得叶尘手指头都是血泡，就逼着他记住一句话。

“叶家小子，手握斩空，身无分文，腰杆挺直，不能窝囊。”

这话，叶尘刻进脑子里了。他爹走了以后，他就更记着了。

今儿个，叶尘又被欺负了。

原因是块糖。就一块，黄澄澄的，看着就甜。卖糖的老驼子刚出摊，就被两个泼皮无赖抢了。其中一个叫王虎，人高马大，一脸横肉。另一个叫宋瘸，一条腿走路瘸拐，另一只手却跟鹰爪子似的，专门抓人后脖颈。

王虎把糖叼在嘴里，冲叶尘挤眼：“哟，叶尖子，看你这身板，跟块木头似的。给兄弟个面子，这糖分你一半？”话里话外，带着不怀好意。

叶尘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蹲下去系鞋带。他娘给他的三文钱，早就买馍了，身上没钱，连买个糖渣子都掏不出。

王虎噗嗤笑出声：“没钱？看来是穷啊！穷鬼一个，也配抢我糖？”

宋瘸阴恻恻地凑上来，伸手就要抓叶尘的脖子。

叶尘猛地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虎。那眼神，让王虎心里一颤，好像被人窥破了什么秘密。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