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枪声就把睡梦中的人给叫醒了。赵虎睁开眼，脑袋还是晕的，昨晚上喝得酊大，加上又是趴了一宿，浑身骨头疼得像要散架一样。

他扭头看了看旁边那小子，脸朝下趴着，均匀地喘着气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这小子叫王二，是和他一起被扔下来的，空心砖似的，往地上一扔就倒，枪倒是摸得热乎，可惜没子弹。昨晚夜战，大家伙儿估计都把子弹打光了，现在碰上明枪，谁也跑不脱。

手榴弹在附近炸响，泥土混着草沫子往赵虎脸上糊。他猛地一滚，躲开另一颗，顾不上揉眼睛，朝着枪声来的方向摸过去。黑糊糊的，连个影子都看不清，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。

“同志们，别让小鬼子跑了！”一个国军的嘶哑声音。 “妈的，这炮灰也敢打老子！”一个日本兵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赵虎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没当兵的习惯，也没当过英雄。昨天还在家靠着卖菜攒的钱和婆娘亲热呢，今天就莫名其妙被塞进了一个破麻袋，扔到这鬼地方。他想保命，真的，只要别死，怎么都行。可现在……

他摸到一处土坎，往上一缩，只露个半个脑袋。果然，不远处的草丛里，两个黑影晃悠。一个穿着灰布军装，怀里揣着个上了刺刀的步枪；另一个穿着黑色土布，手里拿着歪把子机枪，脸上糊着泥，看不清样貌。

“小队长，这帮龟孙子跑了！”黑衣人回头喊。 “妈的，没用的东西！”灰衣人啐了一口，“给我搜！一个都别放跑！”

赵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悄悄摸出腰间的匕首，刀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，手里的玩意儿太平时切菜用的，跟眼前这俩家伙比，简直跟玩具似的。可他现在手里还有，那就得试试。

那黑衣人往前走了几步，蹲下身想拉个什么玩意儿，一下子踩响了地雷。轰的一声，炸得烟尘四起。黑衣人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，就炸成了肉泥。

灰衣人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。“妈的，这鬼地方怎么到处都是雷！”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，朝着赵虎藏身的土坎这边扫了几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