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远处零星几颗疏落的星星，勉强给这死寂的黑夜添点光。赵虎躺在地上，身边就是还在酣睡的老王。他刚把老王翻过来，自己压在上面，就听见肚子“咕噜”一声叫唤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嘴角还挂着刚才唾沫星子留下来的味儿。老王这小子，昨晚喝得酩酊大醉，非要给他敬酒，说什么“虎哥跟定你了，将来定有出头之日”。赵虎当时也没推辞，自己也不是什么讲究人，大不了就是多喝两杯。结果这小子，脸朝下趴着，一身酒气，睡着了都还嘟囔着。

赵虎翻了个身，把老王那沉甸甸的身子挪了挪，自己腾出点空间。夜风吹过，带着点凉意，但他身上那股子汗味儿和酒气混杂在一起，别提多难受了。他下意识地把脸埋进老王蓬乱的头发里，算是找了个遮风的地方。

身体压着人睡觉，总归不是什么舒服的姿势，但他现在没别的选择。自己身上只有几件破烂的军装，外加一根绳子和一把缴获的枪，要是被巡逻的日军发现了，指定是死路一条。这兵营虽然说是国军的，可谁知道会不会被日军冲进来。那后果，他可不想担。

得想办法出去。赵虎心里盘算着。白天的时候，他还想着能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养精蓄锐。可现在看来，没那么容易。兵营里到处都是日军巡逻，岗哨密布，他一个黑户溜出去，指定被发现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，枪身凉凉的，还带着点潮气。枪里子弹不多，只有七发，还是缴获的。他打开枪栓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老王似乎是被这声音惊动了，眉头皱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又闷闷地睡着了。

赵虎没在意，自顾自地思考着。他记得兵营的布局，这里是三号兵营，北面不远就是一号炮兵阵地，南面是后勤仓库，东边嘛，是一处废弃的营房。西边……西边是镇子。

镇子。赵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白天他偷偷出去过一次，镇子不算大，但也算热闹。有饭馆，有集市，还有不少黑市生意。如果从镇子上溜出去，会不会更容易？当然，风险也更大。兵营是军事禁区，但从镇子上出去，日军巡逻可能会松懈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