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邪乎，吹得阿哲这辆破三轮车像片叶子。护目镜上全都是白霜，伸手擦一把，雪花似的又糊上一层。阿哲从车座子上探出头，眯着眼往街对面瞅，路灯底下全是晃晃悠悠的影子，像一群鬼。

手机在兜里扔得他胃疼，王哥那催命似的吼声都钻进耳朵缝里了。“阿哲！老娘的订单倒了血霉！再不来就黄了！你他妈死哪儿去了！”王哥的声音又尖又急，像挤牙膏似的往外冒。

阿哲龇牙咧嘴地骂了句：“操，催什么催，风大我拿命开路！”他松了松车把，车轮猛地一歪，差点蹭着电线杆子。得，这破车是越来越不中用了，昨晚那摊子烂泥估计把轴承泡坏了。

正琢磨着绕路，一个黑影从街角晃悠过来。阿哲眼睛一瞪，差点没把护目镜甩了出去。那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腰间别着把砍刀， 皮鞋擦得锃亮，连鞋带都是一对一对的。这架势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嘿嘿，小兄弟，赶着送外卖呢？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在路灯底下闪着光。“给谁送的单？给‘黑龙会’王老板的？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黑龙会？王哥？他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嗨，大哥，您认得王哥？那是我老板，我送他一单……”

“得嘞！”男人哈哈一笑，伸手拍了拍阿哲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整个人掀翻。“看你这小身板，送啥单不送完都得累死。以后跟着我混，保你吃香喝辣！”他挠了挠头，神神秘秘地说，“王老板那单是秘密单，你送过去就被坑了，现在你知道了？”

阿哲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栽在车座子上。他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大……大哥，您说啥？我……我送过去，王哥就让我赔钱，还说单子是我弄丢的……”

“哈哈哈，傻小子，还蒙在鼓里呢！”男人得意洋洋地说，“王老板那是故意坑你！我给你指条明路，以后别送他一个单，跟着我，我给你单子，保你赚得盆满钵满！”

阿哲眼睛瞪得溜圆，他这辈子最怂的就是这黑道大哥，现在这大哥居然说要罩他？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相信这个男人。毕竟，现在这种时候，有吃有喝还不用愁单子，谁不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