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邪乎，阿哲感觉自己这破三轮车都快被掀翻跟斗了。护目镜上全是白霜，刚擦掉一层，雪花似的又糊上来。他眯着眼瞅街对面，路灯底下晃晃悠悠的全是影子，像一群提着灯笼的鬼。兜里的手机扔得他胃疼，王哥那催命似的吼声钻进耳朵缝里了。

“阿哲！还傻站着干啥？那批货，快！”

阿哲心里骂了一句王哥，他催得越急，这鬼天气就越不给力。他猛地一蹬踏板，三轮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冲。风卷着雪粒子，打得他脸上生疼。他不敢多看街对面，只顾着往前开，脑子里全是王哥那张欠揍的脸。

路面上全是积水，车子一陷进去，就半天没动静。阿哲咬着牙，使劲踩着踏板，好不容易才把车推出来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，发现手机又掉出来了，离他好几米远。王哥那催命似的吼声更响了。

“阿哲！你他妈死哪去了？那批货，快！”

阿哲心里一紧，他看了看手机，又看了看前方，摇摇头，骂了一句娘。他还不如去死。他拨开前面一家离得近的小卖部的门帘，一头扎了进去。

小卖部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。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，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。阿哲赶紧说了自己的来意，老板娘看了看表，摇摇头。
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谁还买东西啊？我这……”

阿哲没等她说完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，放在柜台上面。

“给我来点吃的，越多越好。”

老板娘看了看阿哲，又看了看钞票，叹了口气，拿出了几包方便面和一盒罐头。阿哲付了钱，拿着东西就往外跑。他刚走出小卖部，就看到街对面的人都冲了过来。

阿哲心里一惊，他赶紧躲到一辆停着的汽车后面，从车窗缝里往外看。街对面的人影在地上跑来跑去，好像在抢什么东西。他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，有那个开烧烤摊的马六，还有那个穿着粉色丝袜的小姐姐。

阿哲心里一紧，他知道自己不能去抢，他只是个外卖小哥，不是什么英雄。他看了看手中的方便面和罐头，又看了看外面狂风大作的世界，心里暗暗发誓，他一定要活下去。

他重新爬上三轮车，朝着反方向骑去。他要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，他还要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