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酒馆，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把木桌上那坛残酒照得晃晃发亮。阿四端着个破碗，闷头灌着，脸颊顶在碗里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
“我说四哥，你这枪法，再过两年，怕是就能去给山大王当副手了。”旁边座上，个不高，但一脸横肉的赵老五扒拉着碗里的狗肉，含糊不清地笑道。

阿四哼了一声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碗底跟桌面砸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眼睛在帽檐下眯成一条缝，声音带着酒意，却格外沉闷：“说的什么屁话！我玩枪，是为了混口饭吃，不是去给那帮贼强盗当走狗。”

赵老五撇撇嘴，也不以为意，自顾自啃起狗腿来。“嘿，话是这么讲，可眼下这世道，没两把刷子，能混啥？你看城南李举人那气派，哪个不是枪刀簇拥的？”

阿四不啃声，只是盯着自己碗里最后那点酒液。他这身打扮，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，脚蹬草鞋，腰里别着把磨得锃亮的枪杆，一看就是走街串巷的苦力。可偏偏，他那杆家传的“点钢枪”，在夜里排帮结义时，能一枪挑翻三个打手。

想起昨晚在茶馆外，那帮兔崽子又来惹事，他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。那帮家伙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平日里横行霸道，昨晚又想抢茶馆老板娘收的摊子。他一个箭步冲出去，枪杆子横扫，只听“噗噗”几声闷响，对方三四个就倒地起不来了。

“四哥，又提那事干嘛。”赵老五咂咂嘴，狗肉吃得更加香了，“火气大伤身，你那枪法一般人可招架不住。”

阿四搅了搅碗里的酒，酒液晃荡着，像翻涌的怒火。“我倒是想让人招架住，可逼人太甚时，总不能由着他们撒野。”他喝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滚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你知道我烦什么吗？烦那些只会用钱雇人，自己躲在后面数钱的狗东西。”

赵老五听得直咽口水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四哥，你说的……莫非是城南……”

“哼，都是些鼠辈。”阿四没正面回答，只是又给自己满上酒，“这枪法，我可不是为的当英雄，只求有朝一日，能让家里那几个吃不上饭的，能过得好一点。”

赵老五叹了口气，不再劝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