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真蹲在河边，吧嗒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一群红鲤鱼，心里琢磨着，等发了笔小财， helt geduld, 买两条大的回来养着，也不怕猫惦记。他这巳时刚过没多久，太阳还没完全把河面晒热乎，空气里还带着早上那股子青草味儿和泥土气。

这河边是他常来的地方，一来二去，跟镇口老槐树下蹲着的算命的瞎眼李二爷混熟了。李二爷耳朵背，马真跟他说话，得喊得像是要跟山那头的神仙传话。今天又是老样子，马真递过去一袋烟叶，咂摸着嘴，装作不经意地问：“李二爷，您瞅我最近气色，是不是……不对劲啊？”

瞎眼李二爷吧唧了吧唧嘴，眯缝着眼，半天没说话。马真都有点不耐烦了，这老小子是不是又把他的烟叶当麸皮了？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剩下的半袋烟直接塞他兜里，就听李二爷慢悠悠来一句：“小伙子，你那不是气色不对劲，是……身体里头，多了点‘玩意儿’。”

马真一哆嗦，烟杆子差点砸了鱼。多了点玩意儿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身粗布衣服磨得都快开了胶，腿上还有几道被野猪拱的口子，哪来的啥玩意儿？他扯着嗓子嚷嚷：“瞎说！我身子骨还没被老豆腐给揉烂呢！您老是不是今天麻翻了眼？”

李二爷哼了一声，也不生气：“我眼神不好，可我能瞅见你身上那股子‘香’味儿。不是好东西散的香，是……嗯，有点邪性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怕是前段时间吃的那个‘意外之喜’，没好消化的。”

马真心里咯噔一下。前段时间？哦对，就是前个月去前山砍柴，腿被野猪撅了一跤，手忙脚乱跑路的时候，好像从石头缝里滚出来个黑乎乎、亮晶晶、触手滑溜溜的东西，当时也没在意，顺手就吞进肚里了。当时就感觉好像吞了个活物，在喉咙里转悠了好半天。当时他脑子里就闪过俩念头：这玩意儿要是会动，我岂不是要被自己憋死？打猎的兄弟们回来肯定得笑话我。

他现在想起来，后脊梁都冒凉气。李二爷说的“意外之喜”，八成就是那玩意儿！怪不得最近老是睡不着觉，晚上做梦跟自己摔跟头似的，浑身骨头疼；怪不得吃嘛嘛香，一顿能干掉三个馒头；怪不得身上老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，连澡都快懒得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