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临街小饭馆后厨，油烟味混着炒菜的热情味儿，熏得石野娃眼睛有点发涩。他正挨着灶台，颠勺的手抖得译文，不是刚接手这摊子时手生，是心里有鬼。隔壁灶台的李天虎正哼哧哼哧切肉丝，他那双沾血的刀，切得跟玩魔术似的，咯吱咯吱快得吓人。

“咋了，石头哥？又琢磨啥歪点子？”李天虎头也不抬，嘴里的油星子溅到手背，也不擦。

石野娃把炒勺往灶台上一撂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没敢看李天虎，只盯着锅里那盘糊了的番茄炒蛋，气得眉毛直抽抽。“你小子是不是又欠了谁高利贷？”

李天虎“欸”了一声，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，往石野娃面前凑了凑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：“等着瞧啊，这次押对家伙了，赢回来几万块！”

“几万块？”石野娃差点把刚炒好的菜给咳出来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那破吉他值几万块？还押了？”

“值钱玩意儿，挂嘴上白搭。”李天虎伸手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往石野娃脸前一杵，“手气不错，赢回来个金镯子，你看看，保真！”

石野娃眼睛一瞪，伸手去接。金镯子沉甸甸的，烫得他把手指缩回来，脸上立马有了笑：“行啊你小子，不错，还知道送兄弟‘见面礼’。”

“那必须的。”李天虎嘿嘿一笑，转身回自己灶台去了，留下石野娃捧着那镯子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金镯子在他手心里滑腻腻的，他摩挲着那凹凸的纹路，想起以前俩人最穷的时候，一块馒头分着吃，冬天里在宿舍里搓着手跺脚，抢那一床薄被子。那时候多傻，现在倒好，一个开了小饭馆，一个靠赌把日子过明白了？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，酸溜溜的。

刚才是后厨的老张头提醒他，说李天虎最近总往赌场那边跑，手气再好也架不住输。石野娃听着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见过李天虎高兴时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，也见过他输了钱时蹲在巷子里抽闷烟，眼眶红得像兔子。

“天虎，我跟你说过多少遍，那玩意儿容易上瘾。”石野娃把镯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叹了口气。

李天虎凑回来，顺手把金镯子卷袖子袖子里，这才嘿嘿一笑：“放心吧石头哥，这次手气好，我开春就带你去西藏玩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