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初雪顶着个黑眼圈，从天桥底下钻出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昨晚赶稿，熬到半夜，把眼皮都快熬成叔了，脚下的路都看花了。她刚想抬头看路，一把胳膊就被人从后面勾住了。

“哎！”顾初雪吓一跳，差点没站稳。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这声音又尖又大，像只被惹毛的公狗叫，活像昨晚在天桥底下对她破口大骂的那个人。

顾初雪回头，就看见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双眼睛挺亮，此刻正斜睨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。

“易……易大哥？”顾初雪试探着叫道。

男人闻言，连卫衣都没摘，直接把胳膊一缩，把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怀里。顾初雪撞在他胸口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，还有……一种说不出来的男人味。

“叫什么大哥？”男人低吼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，但那股戾气还在，“滚犊子，再看我揍你。”

顾初雪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才反应过来，脸上顿时烧了起来。她挣扎了一下，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！”男人突然打住她的动作，语气却柔和了点，虽然还是那种不善的柔和，“赶紧回家睡觉，看你那黑眼圈，昨晚又熬到几点？”

这话听着像骂，又像关心，顾初雪心里顿时有点乱。

男人松开她，自己却没动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旁，把车门一拉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上车。”男人指了指车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狗叫模式。

顾初雪看了一眼那车，又看了看男人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坐了上去。车门在她身后关上，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晨风。

车内空间挺大，但没什么味道，只有淡淡的皮革味。顾初雪刚坐好，男人就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，眼神不明所以。

“你……”顾初雪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男人已经发动了车子。

“去哪？”她问。

男人没回话，只是把车窗降下一半，晨风灌进来，吹乱了他的头发。顾初雪偷偷瞄了一眼，发现他脸上那张口罩下的脸，线条挺硬朗，鼻梁很高，嘴唇很薄，但因为戴着口罩，所有表情都看不清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，周围渐渐有了人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