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妈弯腰去捡地上的抹布，那动作慢得像条老狗，哼哧哼哧的。小丫头就蹲在旁边，劣马似的扬着下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手里的帕子好好端着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

“我说张妈，”小丫头慢悠悠开口，声音甜得像灌了蜜，可那眼神，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你家那位，可没少在我面前得寸进尺。非说我是来给他当牛做马的，这话传出去，不怕丢人？”

张妈手里的抹布又抖了一下，差点飞出去。她猛地抬头，脸上挤出笑：“哎呦，这位姑娘，您放心，没人敢说您坏话。我们家老爷说了，姑娘是金贵的客人，不得怠慢了……”

“老爷？”小丫头挑挑眉，“他在哪儿？我怎么没看见？”她往堂屋方向努努嘴，“我那锭银子，可还锁在他卧房里呢。金贵？我看是舍不得拿出来金贵吧！”

这话像根钢针扎进张妈心里，又酸又疼。那锭银子是老爷偷偷塞给她的，让她省着点花，别惹这丫头不痛快。谁想到，这丫头倒好，直接把话挑明了！

“你……”张妈气得发抖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……你可知罪？私闯民宅，还敢威胁老爷……”

“威胁？”小丫头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“我是在他卧房门口等着给银子，是他自己不敢拿出来，算什么威胁？再说了，那银子本来就是我给的，他赖着不还，我拿回来怎么了？”

张妈彻底没话说了。这丫头说得句句在理，是她自己理亏在先。可老爷的面子往哪儿搁？这要是传出去，她这差事怕是保不住了。

小丫头看她这样，心里暗自好笑。这老虔婆还真是个软柿子，一捏就皱。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心疼你家老爷。不过啊，这银子比脸还重要，丢了银子，脸往哪儿搁？”

张妈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被小丫头的话砸晕了。银子……脸……她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看着小丫头，又看看堂屋方向，心里直打鼓。

小丫头见状，心里更有底了。她走到张妈面前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张妈，我劝你一句，别往我们家老爷身上凑。他这种人，贪心不足，迟早要被掏空的。倒是你，跟着他，落得个什么下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