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在服装店当学徒的时候，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。人家琢磨怎么把一件衣服卖出去，他就琢磨一件衣服怎么做得更带劲。老板是老派人，觉得他油盐不进，天天捣鼓着那些布料、线头，不是在剪，就是在缝。后来老板实在没辙，把他塞到设计部，说是给新人搭把手，其实就是想让他别碍着事儿。

但阿哲进了设计部，那真是龙套变主角。他手劲儿大，别人拿捏不透的料子，到他手里，咔嚓一剪，嘿，就成型了。他还特爱琢磨，逛街的时候看到人家小玩意儿，能琢磨出怎么用在衣服上。设计师们画图纸累得要命，他倒好，天天跟裁剪台前的料子打交道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跟在跟老朋友聊天似的。

就这么着，不到一年，设计部来了个新总监，叫林薇。人漂亮，说话利索，眼神也毒。她来的时候，整个设计部都静悄悄的，就阿哲那儿还“嗡嗡”响，他在改一个急单的样板。林薇走过来，也没说话，就站在那儿看了看，又摸了摸料子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在阿哲心上：“你，挺有想法。”

阿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上的活儿都停了。周围几个设计师都伸长了脖子看，估计也在想，这个平时不起眼的，怎么突然就被总监点名了。

林薇没管那些目光，径直走到阿哲跟前，指着那件样板说：“料子挺特别，你想表达的这种感觉，我懂。但这个剪裁，有点太‘硬’了，缺少点柔和。你，还有救。”

“还有救？”阿哲下意识摸了摸鼻子，心里有点发虚。他感觉自己跟“柔和”八字不合，整天琢磨的都是力量感，怎么把布料弄得服服帖帖，能撑起来。

林薇没再多说，只是拿起笔，在纸上画了几个线，递给他：“照这个改。记住，服装设计，不是光靠手劲儿，还得有脑子。你脑子转得够快，手也够利索，别浪费了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。阿哲接过纸，看着上面的线条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线，跟他平时的路子有点岔。他皱着眉头，拿起剪刀，开始修改。剪了几下，又试试身形，感觉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。

“林总监，这么改行吗？”他忍不住问旁边一个资深设计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