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娘的话音刚落，王老五那张老脸就沉下来了。他咳嗽了两声，从炕沿边站起来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沉。他娘在后面扶着他，嘴里还骂咧咧的：“我呸！就你那两下子，还想领任务？再说了，共军个屁，都是吃粮的！”王老五没搭理他娘，转身往外走，鞋底在泥土上拖出一道深痕。

出村不远，就碰上三个穿灰布军装的人。为首个脸膛黑亮，浓眉大眼，一股子杀气。他手里攥着根鞭子，鞭梢子甩得啪啪响。“王老五！”那人嗓门粗得能压死人，“跟着我干！保家卫国！”王老五愣了一下，他娘总说他愣头青，还真没说错，他看着那人的枪，哆嗦了一下手。

“我……我啥也不懂，就是个做饭的。”王老五讷讷地说。

“做饭的？”那人冷笑一声，“你爹已经告诉我了，鬼子屠村那回，是你把乡亲们藏到山里，没让一个鬼子得手。我看行！”他拍了拍王老五的肩膀，“给你个任务，白天带队巡逻，晚上潜入据点放火！”

王老五一听，脑袋嗡嗡响。放火？他是文盲，连枪都没摸过，怎么放火？可他娘那急样子，爹那病恹恹的样子，还有村里的哭嚎声，他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他咬了咬牙：“行！我干！”

那人点点头，又往旁边指了指三个扛着土枪的人都装着红缨枪的年轻人。“这是小石头，小虎子，还有小辫子，跟着王老五，听指挥！”

王老五见这三人一个个凶巴巴的，脸上还沾着泥，估计也是穷庄稼户。他心里琢磨，就凭他们几个，能咋样？可他没多问，直接领着他们往山里走。到了一片树林，王老五指了指地上的石头：“咱们在这儿歇会儿，天黑了就出发。”

小石头他们三个围着王老五蹲下，小虎子把腰里的红缨枪捅到地上一动不动。王老五看着他们，没话找话：“你们……以前是干啥的？”

小石头抬眼看了他一眼：“杀鬼子的！”

“就你们几个？”王老五有点不信，山里哪来这么好的枪。

小虎子哼了一声：“我爹是猎户，枪法准！”

王老五点点头，心里有了底。他看了看天色，太阳慢慢往下坠，树影越来越长。他拍了拍小石头他们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天黑就出发，记住，跟着我，别乱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