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刚从工地回宿舍， Arms 一沉，手里那包没拆封的香烟就砸在桌子上。他喘着粗气，脸跟刚从窑子里扒出来的黑汉似的，脖子上暴起的老筋跟蛐蛐腿似的直蹦。

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老鼠跑过。南宫柔柔正趴在桌子边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捏着针线，缝补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。她人不大，脸蛋白得跟搽了粉似的，声音也轻得像羽毛，穿一身素净的衣裳，坐在那儿，真跟根水草似的，软。

陈虎搅了两下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没地方放，就往南宫柔柔对面的空位上一扔。烟头叮当掉在地板上，擦出个火苗子。

“柔柔，咋不言语？” 陈虎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呼哧呼哧喘气，“今儿活儿真他娘的累，腰直不起来。” 他声音粗嘎，跟砂纸磨木头似的。

南宫柔柔没抬头，眼睛还盯着那针线。“虎哥，累就歇会儿。” 她声音软得化不开，“地拖了吧？水还没换。”

“我……我懒得动。” 陈虎边说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空啤酒瓶，晃了晃，“水喝完了，我去买。”

南宫柔柔还是没动。“虎哥，别去外面买了，冰棍儿都化了吧。” 她手指头轻轻捻着线头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冰箱里还有几根。”

陈虎乐了。“哟，柔柔你还冻着冰棍儿呢？” 他凑过去，“是巧克力的还是水果味的？”

南宫柔柔脸微微一红，把针线往桌上一扣。“都有，你要哪根？”

“水果的！” 陈虎眼睛亮了，“草莓味的！”

南宫柔柔起身，轻轻拉开冰箱门。冰箱里冷气直喘，一股子甜丝丝的草莓味儿飘出来。她找出根最硬实的冰棍儿，递给陈虎。

陈虎接过来，冰棍儿冻得跟石头似的。他刚想剥纸，手一抖，冰棍儿就差点掉地上。

南宫柔柔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他的手。“慢点，别又给我扔了。”

陈虎看着她，手上的力气没松，却像个孩子似的笑起来。“柔柔，你这手……”

“手笨，写字都歪歪扭扭。” 南宫柔柔回头，脸颊红扑扑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

陈虎把冰棍儿往嘴里一塞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不歪，好看，巧云都比不上你这手巧。”

南宫柔柔脸更红了，低下头，手指头绕着辫子辫。陈虎看着她，心里那点粗犷的劲儿，一下子就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