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！陈虎又把那破烟盒往桌上一摔，塑料壳擦地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脆响，火星子蹦起来，王磊又得抽噎两声。他那张刚被水泥灰糊得像猴脸的脸，现在正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胸口跟压着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刚下工地，包工头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，又是克工钱又是抢材料，陈虎火气上头，估计又差点动起手来。

“咋了兄弟，又跟包工头干仗？”王磊叼上刚买的烟，屁股一翘，往对面椅子上“咚”一坐，啧啧嘴，“你这脾气，是茅房里扔炸弹——又臭又爆啊。”

陈虎没搭理他，只顾着揉眼睛，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。“没干仗，就是吵了几句。那老小子，钱眼儿都长在裤腰带上。”他灌了口劣质酒，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往肺里冲，喉咙跟着痒起来，又忍不住咳嗽两声。

王磊看着他，乐得前仰后合。“我看你就是找茬！你那张破嘴，沾蜜似的，跟谁都能呛。非得跟那老东西一般见识？人家是吃腥的，你跟人家斗，不是找打吗？”

“我这不是气不过！”陈虎声音都粗了，脸颊因为激动更红了，“他 underside 那点破事儿，都三代单传了，还跟我们抢生意！这不是欺负人吗？再说了，喊人克工钱，我还能忍？”

“忍？你那忍劲儿是往哪儿搁的？上次小马，听说又挂了半个月工资，你是不是又去跟人家嚷嚷？”王磊数落他，但语气里没半点真气，反而像老熟人聊天，“说真的，陈虎，你要是再这么憋着，迟早得给自己憋出个好歹来。”

陈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那股子火气突然就褪了不少，剩下的全是懊恼。“我这人吧，就是一根筋，有气憋不住。”他唉声叹气，“你说我这条件，不好不坏，离了工地就干不了啥，可又不想看人脸色，不想干那偷摸摸的营生。”

王磊看着他那纠结的样子，沉吟了一下，递给他烟。“所以啊，你这才叫纠结。”

陈虎夹着烟，半天没点上，手指摩挲着打火机，眼神飘忽不定。“你说，我是不是该换个路子？老在工地上混，吃力不说，还容易出事。可？可我又他妈不知道干啥别的去。”

“你想干啥？”王磊好奇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