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最近挺烦的，主要是因为这棵破草。

跟别人家的小白菜、小番茄、小黄瓜比起来，这玩意儿简直没眼看。绿油油的叶子，蔫蔫的，像打了蔫儿的老村姑，蹲在塑料小花盆里，渴得直吧嗒嘴。要不是看它在破缸底找了个勉强能喘气的地方，老林早扔进垃圾堆了。

这草是老林在当月工打扫那破烂实验室时捡的。当时地上挺乱，显微镜碎玻璃片、烧杯碎片、生锈的试管，啥都有。就那么个巴掌大的小草，在碎玻璃缝里冒出来，像棵可怜兮兮的野草，差点被老林一脚给踹了。老林当时脚抽筋似的，瞅着它孤零零的，心里忽然就软了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就拿个小瓷盆，给它浇了点浑水，现在就养在这儿。

老林是学院公认的废柴。年纪比同级的平均水平大三岁，成绩吊车尾，体能测试勉强及格，就那张还算过得去的脸，能多掐俩零花钱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靠着这点微薄的零花钱，跟家里谎称在打工，买点打折的种子，伺候着那几盆能当饭吃的小菜。

可最近这草，好像有古怪。

老林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刚给它浇完水，那叶子就蔫儿着。今天早上，他顶着黑眼圈去实验室领工资，路过花盆时，眼疾手快地瞥了眼，好家伙！那叶子居然精神了不少，还冒出了一颗嫩芽？

老林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小东西不会长歪了吧？赶紧凑近了看，又没发现啥不对劲。只是那嫩芽颜色特别浅，像刚生下来的小猪崽子，乳白色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操，许是饿了吧。”老林嘀咕着，赶紧跑去找吃的。实验室角落有个淘汰的冰箱，里面堆满了没人要的剩饭。老林扒拉出来半块馒头，刚想掰成小块喂草，手一抖，那块馒头“啪嗒”掉地上，正好砸在了花盆边上。

老林心里一紧，这要是砸坏了……他连忙想捡，结果手慢了半拍。馒头粘在土上了，还沾着点油渍。他皱了皱眉，但看着那棵蔫头耷脑的小草，又咬咬牙，就朝那块馒头走过去。

“勉强能吃吧……”老林心里嘀咕，弯腰捡起馒头，凑到嘴边闻了闻，馊味儿扑鼻，但饿极了的东西，连茅草都能当粮，老林也就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