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生，又来啊？”工头老张叼着烟，瞅着他灰头土脸地抬着砖块，眼眶都给勒紫了，忍不住招呼道。春生直起腰，后背被汗水浸透，黏糊糊地贴在工装上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张哥，没事儿，还能扛。晚上要是有活儿，您提前吱声，我随时候着。”

老张咂咂嘴，递过一截没点燃的烟给他：“行吧，你这小子，是块好料。就是命苦，刚回来就不得劲。”他说话不算话，但架不住天天见着，这话也成了常情。春生不客气，“啪”地接住，搓了搓，露出个红点，旋即用火柴点燃，猛吸一口，看着火星子明明灭灭。

他刚当兵回来那会儿，满脑子都是影视剧里那些豪情万丈，觉得退伍了也要像老兵哥一样，在道上混出个人样。可现实啪啪打脸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兵荒马乱地退伍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在家待着更不行，父母愁眉苦脸，他一个大老爷们儿，除了啃老还能干嘛？

权衡来权衡去，工地搬砖算是最直接赚钱的路子。好歹是个正经活儿，不像去厂里流水线那种地方受那份憋屈。第一天上工，春生就被现实揍得鼻青脸肿，不是被工友排挤打压，就是被甲方瞎指挥，嫌你慢，骂你笨。他那时候年轻气盛，硬扛，结果呢？没干几天就差点被一块超重的砖砸到脚，去医院检查，脚踝上还留着道疤。

“要我说啊，你就别折腾了，找个包工头当个小工头，吃SharedPreferences黑夜白高了。”同乡小王凑过来，一脸“为你好”地说。春生摇摇头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：“不了，我想靠自己。”

小王愣了一下，没再劝。春生这人，犟起来跟头牛似的。光说不练假把式，那就得真干。第二天，他换了个工地，依旧干搬砖，但心态变了。以前是想证明自己混得行，现在是想着怎么把力气用在刀刃上。他话不多，默默地干活，力气活儿他抢着干，技术活儿他请教师傅，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，他接。

渐渐地，工地的老们工人都记住了这个“闷葫芦”小伙。脏活累活从不抱怨，干活利索，人也老实，钱到手就赶紧回家，从不惹是生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