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磨磨蹭蹭的！”李虎的巴掌又呼啦一下拍在我肩膀上，力道不小，我直呼咧嘴。工地上日头毒得很，顶着这阵仗干活，脑袋跟被烙铁烫了似的嗡嗡响。

我趿拉着鞋，慢吞吞摸到工具堆里，抱起那半截钢筋，入手就沉。这玩意儿得抡起来，砸着砖块，才能把旧墙皮震松。我是新手，抡了几下就胳膊发麻，更别提那跳舞似的晃动幅度了。

“春生，动作快点！”旁边传来老王的声音。他是个退伍兵，在李虎手下混了两年，人老实，干活却不含糊。我咬着牙，把钢筋举过头顶，对准一块松动的水泥砖，使出吃奶的劲儿砸下去——“哐当”一声，碎块飞溅，我的虎口也跟着一麻。

李虎从兜里摸出块西瓜，大口啃着，瞥了我一眼：“玩意儿，一天就砸这么几锤？想当年我们在工地上……”他唾沫星子乱飞，说得天花乱坠，我听得云里雾里。这儿哪有部队那么讲究，准时下班，准时吃饭，一切按部就班。这里就是凭力气吃饭，干得累死累活，钱却没多少。

中午时分，气温更高了。我们几个蹲在阴凉处啃干巴巴的馒头，就着半瓶凉白开。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：“春生，我看你挺实在，不像城里的蛀虫。要不要跟你赚得多个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这指的是……打零工？更苦更累，钱还少？可我现在除了这，好像真没什么选择。

“哪有的事，王哥，我不想丢人。”我赶紧摆手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啧，年轻人就是犟。你想想，你那身板，干工地累垮了算什么？我这可是正经话。有人接活儿，管吃住，你一个人干，钱拿得少，还受气。”

我看着老王黝黑的脸上那两道深深的皱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在部队可能就是个普通战士，退伍后想找个安稳点的工作，却也只能跟着李虎混工地。这世道，对咱们这种底层的，真的没啥好活儿。

下午，我正抡着钢筋，突然听到旁边树丛里有人说话。我竖起耳朵，隐约听到“春生”、“工地”还有“老乡”几个词。我猜可能是找我的，顺着声音摸过去。

果然是个灰头土脸的中年人，认得，是当初在县城快递站送过我一票货的老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