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红正蹲在村口那口老井边上，搓着沾满泥巴的脚。六月天，毒辣太阳烤得人頭昏眼花，井边倒还凉快些。她从木桶里挑了两桶水，哗啦哗啦浇在脸上，一股子清凉意直透心肺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家丫头嘛，又来打水？"井台边蹦出个尖细的声音。田桂芳系着块褪色的蓝布抹布，正拿着瓦盆接水，眼睛瞟了林月红一身泥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。

林月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："你耳朵是不是聋了？瞎叫唤啥。"她挑着水桶往回走，心里直抱怨。这个田桂花，仗着家里有几亩薄田，总爱和贫下中农耍横。她家那几亩地，收成好的时候也填不饱肚子，还整天巴结生产队长。

"哼，装模作样给谁看呢？"田桂花阴阳怪气地嘀咕着，"不就是个穷知青，一个月才几毛钱口粮？"

林月红挑着水，脚步顿了顿。穷知青？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要不是看在他还有几分人样，她才懒得理这个浑身虱子味的老光棍。

她这心思，村头村尾哪个不知道？谁不知道三年前，刚下乡的老知青周建国，看上她林月红，愣是追到她家提了亲。那时候林月红刚满十八，正是水灵年纪，可周建国那长相，除了戴个眼镜显得斯文点，哪里看得上眼。

"月红，等等！"后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林月红回头，看见个五短身材的男人，皮肤黝黑，袖口磨得发亮。周建国嘿嘿笑着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旧布包。

"周同志，"林月红没好气地扬扬下巴，"有事没事别跟着我转悠，晦气。"

周建国嘿嘿一笑，把布包往她面前一递："这是给你妈捎的鸡蛋，早上刚捡的，可新鲜了！"他眼珠子滴溜转，看着林月红脸上闪过的惊讶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
"滚远点。"林月红嫌恶地皱皱眉。知青不是都穷得叮当响吗？哪来鸡蛋？她瞥见周建国裤脚挽得高高的，露出磨破的脚踝，心里更来气了。

周建国倒也不恼，蹲在路边，看着林月红扁担一颠一颠地往前走，嘴里哼哼唧唧地："哎呦喂，这丫头，脾气咋这么冲呢？不过……越冲越水灵嘛。"他心里盘算着，这丫头虽然脾气臭，可手脚麻利，要是能娶回来，给她家干干农活，..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