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第一次在傍晚等公交的时候，就注意到那个司机了。

人有点黑，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没卷到手肘。车还没来的时候，他就蹲在站牌底下，背着手，瞅着前方，像是没怎么说话的人。可林晚发现，他长腿并着，脚尖像沾了胶水似的，死死钉在人行道上，这姿势一看就是等了挺久。

车“嘎吱”一声拐进站，车门一开，那男的就站起来了，拉开一个车门，又拉开另一个，稳稳当当地坐进副驾驶座。林晚刚提着塑料袋，装着刚买的酸奶，还有晚上打算吃的中式面食，一上车，车里就有股浓烈的烟草味，有点呛人。

司机也没看她，开了车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转了几圈，然后发动了。车后窗贴着块小广告，花花绿绿的，底下白纸黑字写着“夜间加班，开到凌晨”。林晚想起来她今晚可能要加班，至少得一两点呢，这人一看就是干这行的。

车子在晚霞里跑，把林晚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司机左手开，右手偶尔会摸一下档，或者捻一下 EARPHONES，林晚看不见他戴着什么，但能感觉到，那隔着一层玻璃的距离，他挺专注的。不像有些司机，一边开车一边喊 stop，或者和旁边人叽叽喳喳聊天，这个男的，挺安静的。

快到林晚要下的那个“人才市场”站的时候，他提前打了刹车，把车停得稳稳当当。林晚提着东西下来，一回头，就看见司机已经把车门又拉开了，人给后门拉开了。

“下车。”他声音不大，有点哑，像磨砂纸似的。

林晚应了一声，拉开后门，把东西提下去。上坡的路，脚有点硬。她拎着东西，往人才市场走。刚走没两步，就听见后面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。

“乘客，谢谢。”那男的冲她喊了一声。

“呃，谢了。”林晚回头应了一声，那人已经掉头走了，很快又混进车流里了。

林晚摇摇头，感觉有点奇怪。这个司机，叫什么？她明明下意识想问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好像也没必要问啊，以后可能也遇不上了。

谁知道呢。

她把酸奶放在摊位上，又掏出那个塑料袋，打开面食的包装，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就飘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