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哐当——"一声脆响，老王头手里的镇纸豁了。这老东西他用了小二十年，上面乌木的纹路都快被他摩挲出包浆了，今天居然被他给撅了。

"我靠！"老王头对着那截断掉半截的镇纸哀嚎一声，手里的毛笔啪叽掉地上，笔头墨汁溅得到处都是。他那个刚及肩高的扎纸人更惨，纸身都能见了天，好几处关节都散架了。

老王头对着那歪歪扭扭的"鬼"影直咒骂："我说老张，你小子是跟谁怄气呢？这点儿阴气就用不了？非得等我这老头子胳膊抽筋才依你？"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跑到门口朝巷口张望。下午明明看到那老光棍往南头去了，怎么半天没动静？

其实老王头骂的是自己。都这把年纪了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偏偏接了个烫手山芋。南头刘二麻子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夜里老有阴风刮，风里还带着哭腔，整得方圆三里没人敢靠近。刘二麻子自己昨晚也就着这风声，眼珠子直转悠了半宿。老王头一咬牙接了活儿，本想着多赚俩钱给老伴儿买件新氅，谁知道这活儿比他年轻时糊生肖纸马还难。

"啪嗒。"纸人摔在地上。老王头蹲下去捡，手一抖，那张写着符咒的黄纸飞起来，正正贴在他脑门上。他吓了一跳，手指头哆嗦着往后一抹——纸边蹭掉了一小块头皮。伤口不大，但血珠子立马就渗出来了。

"操！"老王头突然抄起身边的毛笔，对着地上那个纸人狠狠戳过去。毛笔杆子折成了两截，竹屑乱飞。纸人身上稀稀拉拉的"伤疤"突然多了一道，(completion)。

巷口突然传来"嘎吱"一声轻响。老王头吓尿了，差点从地上弹起来。他哆哆嗦嗦望过去，只见南头那棵歪脖子枣树树枝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猩红的手，正死死攥着枝干，五指中间还夹着半截残破的镇纸。

"嗷——"老王头怪叫一声，扔了毛笔就跑。那破树杈子居然跟着动了动，要不是他跑得快，差点就被它抽中后脑勺。

他跑回自家老屋，一头栽进炕上就喘。老伴儿一边给他拍后背一边嘀咕："老东西，一天到晚净胡闹，接那等阴火旺盛的活儿做什么？"

"我……"老王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